卓远山冷着脸,抬手就给了他一鞭子,不偏不倚地抽到应遥挂着蛇牙铃铛的胸膛上。
两个铃铛立刻清脆地响了起来,亲密地向彼此缠绕,应遥被鞭子上的力道抽得向后一荡,手腕上扎进皮肤里的荆棘刺搅弄已经结痂的伤口,又重新流出血来。
片刻后他赤裸的胸膛上浮出一条鲜红的鞭痕,这点疼和被他强行穿上蛇牙铃铛相比不值一提,应遥没试探出什么结果,又轻轻一哂:“还是说你不舍得对他下手,忍了两个晚上憋坏了?”
应遥自觉是个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下去,卓远山果然被他激怒,扬手连接抽了他十几鞭,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炉鼎,也敢和他相提并论?”
最后一鞭鞭梢将将从应遥脸颊上擦过,卓远山及时收了力道才没把他抽得头破血流,饶是如此也留下了一道渗血的狭长鞭痕。
应遥知道他猜对了,他极轻地换了口气,又换回了最开始温驯顺服的模样,垂下眼睛默默忍耐卓远山的脾气。
或许卓远山自诩情深,但在剑修看来,那群嚷嚷着情劫难渡的无情道修士……现在还包括了修道修得乱七八糟的魔修,基本上都属于无病呻吟。
就算不说大道之美叫人如何心旌动摇,就单说最浅显的,肉眼便可见的山川河流,不也比两个人随便找个地方一坐,眼里只剩彼此地卿卿我我值得观赏?还有为此寻死觅活的,那就更不可理喻了。
卓远山的怒火来得快去得倒慢,他用鞭子勒着应遥的喉咙,【这里是一段被省略的这样那样】,来回几次后才勉强消了气,割断了应遥手上的荆棘把他从凉亭上放下来。
应遥有点腿软,落地的时候往后踉跄了两步靠在凉亭柱子上才站稳,睁开眼睛把脖子上缠着的卓远山的鞭子解下来,半掩着嘴咳嗽了几声。
卓远山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肯叫主人就算了,”他一副难得良心发现的模样说,“我与你父亲平辈论交,你叫我世叔吧。”
应遥抬起头瞥了卓远山一眼,温顺地说:“卓世叔。”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惊讶,既有点想问卓远山如果这样算辈分,应以歌是不是叫他太公,又想知道他是不是觉得玩乱伦很有趣,但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觉得眼前一黑,晕头涨脑地一头栽倒了。
卓远山下意识一伸胳膊揽住了他。
他刚刚进入应遥的时候就发现他还在发热,不过那时还在气头上,没有在意,现在想想他似乎是从回洞府那天开始就在发热,卓远山眉头微微一蹙,心想:麻烦。
卓远山把应遥放在自己打坐的玉床上,想了想觉得不对,又从芥子戒里翻出一张普通的软床把他挪到上面,心疼地看了眼自己的玉床上被剑修的道心留下的“入世”二字,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脉上轻轻一搭,然后嫌弃地“啧”了一声。
剑修壮得像头牛蛮,就是有点寒气入体,加上没有灵气不能辟谷饿晕了。
应遥被卓远山塞进软床上的被子里时就清醒了,他有点迷糊,隐约记得卓远山警告过他在床上不能睁眼,就闭着眼睛假寐。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中间似乎有人把他拽起来喂他喝药,应遥眼也不睁地够到了药碗,摸了摸碗壁觉得不烫舌头,举到嘴边咕嘟咕嘟两口咽了,把药碗随手一丢又要往枕头上倒。
卓远山回头拿个蜜饯的功夫就发现药碗滚到了地上,他不满地盯着应遥唇边的药渣看了片刻,捏开他的下颌把手里的蜜饯丢进去。
应遥舌尖尝到了甜味,他咂了一下嘴,嘟囔道:“哪个兔崽子……拿老子的血汗钱去买糖了?”
卓远山体贴地没说话。
他由这句抱怨想到了另一件事,把神念延展出去,发现应遥的师傅已经找到了他的断剑,被应遥的两个同门师妹打晕了,正抬着往雪山外走。
魔修居高临下地窥视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收回了神念,打定主意不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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