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光寂灭,暗压压的,但并非一片漆黑。落地窗和阳台的窗帘收拢在一侧,城市间高楼大厦的各色霓虹灯光远远投射而来,勾勒出各色家具的轮廓光影。
商焰在灰暗中环视一圈,书房门半敞着,而客卧房门紧闭,每一丝缝隙都合得非常严实,无法判断里面是否有人。
他实在忍不住,几步走到客卧门口,敲门前眼角余光扫了眼冰箱触摸屏显示的电子时间:5:35
商焰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呼吸乱了一下,不由加重力道又敲了三声,整个房间如此寂静,只能听得到他弄出的动静。
果然不在吗?商焰感觉浑身像被人泼了盆凉水,从头冰到脚。是的,他这样狰狞可怕的样子暴露在对方的面前,对方怎么可能还敢住在这里?
商焰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千钧重的巨石压住,向深不见底的海底沉坠。
他转身走向阳台,大力拉开玻璃门,冰冷的夜风穿街过巷而来,吹在身上无比寒冷,但商焰并不在意,目光投向远处如同游龙般起伏蜿蜒的高架桥。
这么早的凌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已经有不少汽车来来往往,商焰的侧脸被远照的雪白灯光照亮,忽然闪过几个念头。
谢霜雨能去哪?
不管谢霜雨说得是不是真的,他去哪都不方便吧?他连身份证都没有,怎么住宾馆呢?
商焰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备用手机的号码。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最后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他锲而不舍地又拨了一遍,等待了四十多秒后,那一边终于接听,“喂?”
谢霜雨慵懒模糊的声音传来,商焰心头一跳,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哑声问:“你现在在哪?”
“商焰?”谢霜雨似乎才反应过来打电话的人是谁,唔了声,嗓音明显带着睡意,“你醒了?现在才五点多,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商焰哽住,许久没能吐出一个字。
谢霜雨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半晌听不到商焰的声音后,打了个哈欠说,“没话说?那我挂了,我在睡觉呢。”
“别!”商焰吸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问,“你在睡觉?在哪睡觉?”
“还能在哪。”商焰听到谢霜雨叹了口气,还有悉悉索索的轻微声响,“今天还得给你补课,我现在能在哪?”
“补课?”
“商焰同学,我说了要给你一直补课,你该不会以为昨晚你折腾那一出,我就走人了?”谢霜雨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守信用是我做家教的职业操守,我记得我们双方都没说过要暂停补课吧?再说了,我连个身份证都没有,大晚上能跑去哪?”
商焰嗯了声,低低问:“那你现在是在——”
“没错,我在你隔壁的隔壁的房间里。”
商焰闻言,长腿一迈,快步走到客卧,伸手就去拧门把手。
没拧开,门被从里面反锁住了。
“我锁门了。”明明两人就隔着一扇门,可商焰却只能用手机听谢霜雨说话,“毕竟你情绪太糟,我现在状况不佳,没力气跟你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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