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并没有回应。他的行动犹如机器一般精准,本能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分开最初之剑,挥出第二击,迫使萨菲罗斯后退,然后合起双剑,追加更重的一击。这让将军失去了平衡。这是最初之剑的秘密—
—每一击的重量和速度都能变化,随心所欲地使用各种组合来攻击对方的盲区,在这样的攻势下很难有人不露出破绽。
钢铁相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绷紧了肌肉,克劳德向前压着剑。正宗却在没有打破胶着的情况下偏开,直直朝着他的脖子而来,他不得不后退,身体在空中翻转后,落在了树干上。他用力一蹬,又继续冲向萨菲罗斯。那个人碧色的眼睛睁大,因为强烈的冲击而轻哼了一声。
熟悉的节奏。在下一阵横扫之前他已经做好了防御。一击之下,他不住后退,靴子在土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树木发出声响,在他身后倒地,枝桠和树干因为正宗的切割支离破碎。他还在后退,费力地挥舞这最初之剑,抵抗这一波持续的剑击,剑身迎着太阳,反光纷乱。他勉强接下了对手致命的每一击。
尘土和叶片在空中飞扬,他呛不过气,视野迷离,在倒下的树丛间,仅仅依靠着反射和本能躲避着正宗的追击。突然出现了一个暂停,他抓住机会,最初之剑撕裂大地,在萨菲罗斯脚下劈出一道深沟。银发的将军跃起,克劳德紧追而上,在令人屏息的十秒间,他们在空中交错而过,仿佛飘落的树叶中一道黑色和银色的旋风。
双方重重地落地,克劳德从剑尖甩出一道火球,指尖残留下烈焰的温度。
他看见正宗的偏转,瞬间意识到失误,不禁低低咒骂了一声。
那个防御中的失误,那个他一直一直都重蹈覆辙的错误。如果对手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所谓,但是他面对的是萨菲罗斯……
他眼前闪现出自己被正宗刺穿的模样,无助地被悬在空中,鲜血沿着刀锋滴落。嘲讽的话语如同魇一样,夜夜入梦。
“你记得这疼痛吗?”
克劳德眨了眨眼,在那一刹竭力将身体偏向一旁。在同一刻,正宗险险擦过,萨菲罗斯的表情出现了动摇,他发现自己有些过头了,刀锋落了个空。
与此同时,克劳德抓住了翻盘的机会,他用最初之剑的剑柄撞向将军的肋部。
萨菲罗斯向后跌了一步。令人赞叹的是他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恢复平衡并接下了后续的攻击,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肾上腺素在克劳德的血管里涌动,这不一样了。虽然行动并没有变化,但这太容易了。难道是杰诺娃让萨菲罗斯变得那么强大,迅捷?又或者只是经验的差距?他们之间不再有年龄的差距了,他突然意识到。他面对的再也不是一个拥有十余年丰富经验的战神。
这让他觉得既滑稽又心碎。他已经比扎克斯要年长,几乎和萨菲罗斯一样的年龄了。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他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最初之剑撞上了正宗,他再一次分出双剑,砍向将军的前胸。萨菲罗斯转过身体,勉强躲过了锋利的刀刃。战斗还在继续。
杰内西斯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虽然定位北方的那场战斗仅凭普通人的耳朵也能听见。大地在他脚下晃动,空中回响着低鸣,身为指挥官的特种兵挑起眉。这个不像是地震魔法。
“退后。”他对部队下令,独自一人轻手轻脚地穿行于树丛间。难道萨菲罗斯真的动手了?这简直就是对敌人昭告他们的位置!只是要让他去和斯特莱夫谈谈,这和设想中完全不一样。
虽然让他的老朋友——对手,他很快纠正了自己的用词——躺在地上吸引五台军的火力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点子,但他也想解开那个金色的谜团。那个人非常明确地表示他只想和萨菲罗斯交手,并且对他人的干涉表现出了厌恶。从传来的声音那里听起来,他还是小心一点,别让神罗珍重的皇冠之宝一气之下杀了这个陌生人比较好。杰内西斯还欠他一个人情——他从未体验过这种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这样。不过这不影响他费心费力解开谜团。
眼前是一片凌乱的场地,对于此地的毁坏感到些微的诧异。曾经是半平方公里的森林被摧毁殆尽,只余下满是刀剑痕迹的树桩。有些的断面平滑如镜。在空地中央的地方,有两道深壑。不,不是,它们太锐利了,也远比那更加可怕。
他的皮肤感到轻微刺痒——有魔石被激发了。片刻之后,热浪席卷过全身,栗色大衣飞扬起来,他的眼睛感到一阵疼痛。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分辨魔法的来源。两个人影,仍然在空地的尽头战斗着。
不应该是这样的。
当他最初听见兵戈声时,他预想的是自己恰到好处地出现,阻止萨菲罗斯将正宗刺入金发人的喉咙。而不是银发的将军被节节逼退,落于下风,只能勉强招架。
更可怕的是,就算空气被魔法撕裂,他的这名劲敌脸上甚至没有半点那种成竹在胸的笑容,。
萨菲罗斯是认真的。不,不止那样。他非常认真,而且他就要输给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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