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路德维希认真地问。
“十九,怎么了?”
“你健康吗?”
费里西安诺停顿了一分钟。真是个奇怪的问题:“我认为是的。有一天我在帮外公劈柴的时候,一块木屑扎进了我的手指,罗维诺用一根针把它弄了出来,然后他说有些人因为像碎片这样的小东西丧命,但我一直都没事……你听说过有人因为碎片而死掉的吗?”
“呃……”
“哦,我去年夏天得了流感——没有病很长时间,但比起其他的,是的,我很健康,谢谢你。”费里西安诺等待着路德维希继续说下去,但他没有。他搜寻着礼貌的语句说出来:“那么你……你健康吗?”这是个奇怪的话题,但谁知道他们用德语怎么说。
“什么?是的,我……”路德维希暂停了一下,继而迅速的摇头,“!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在适当的年龄又身体健康,为什么你不参军?”
“哦。”费里西安诺耸耸肩,“我不想打仗。”
“当你的国家在经历战争!”路德维希的声音比费里西安诺听到过的要更响一些,也更坚决,但他只是再次耸了耸肩。
“他们的战争,不是我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英/国人对我做过什么?英/国人对我做了什么?英/国人看起来很友好。他们穿西装,喝茶,还知道很多关于诗的东西。我不想像那样杀掉人们。我们不应该杀掉懂诗的人。”
“在战争年代为国家而战是每个青年的职责。”路德维希说着,像在背诵剧本。
“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参军的原因吗?因为这是你的职责?”费里西安诺是诚恳而认真的。
这次路德维希愣了一会儿。他深深地叹气,他像是在思索,最后回答道:“我爱我的国家。”
“要是你的国家是为了错误的原因而打仗呢?你有想过这个吗?”
痛苦的抽搐似乎掠过路德维希的脸。他眨了眨眼睛赶走了它:“我的国家为什么而打仗不是我该管的问题。”
“是的,它是。”
路德维希嗔目看着他。到现在,他们已经到集市了,狭窄灰暗的道路到宽阔的市镇广场呈现了出来。村民们都离他们远远的,怀着猜疑和忧心看着德/国军官。费里西安诺忽略了他们,他径直走到一家可以看见一排亮丽的蔬菜的货摊前。
“哦看啊,路德维希,毕竟他们有番茄……罗维诺会很开心的!”
当摊主对他们怒目而视时,以某种方式气愤又恐惧地看着两人,路德维希谨慎地碰了碰费里西安诺的手肘,轻声说:“现在我得走了。”
“噢,”费里西安诺说,他感到失望:“那么好吧。但是你明天下午会在橡树那儿见我的,对吧?为了我们的语言课?”
“是的。”费里西安诺为路德维希回答得多么快而诧异。“是的。我会去。”
“哦真好!!”费里西安诺说,在路德维希转身要离开时伸手拉住了他,“等等,路德维希,你们德语里‘再见’怎么说?”
路德维希停顿了一下,转过身,低头看着费里西安诺:“wr,费里西安诺。”然后大步穿过那些在他路过时不安地散开去的人群。费里西安诺在转身面对摊主前向他挥手道别。那个男人惊异地盯着他,尽管费里西安诺很确定他听不懂他们说的英文。
“你在干嘛,跟一个德/国人聊天?”
费里西安诺耸耸肩:“没什么。”
当摊主看到费里西安诺的脸,他点了点头,了然地睁大了眼睛,大声笑道:“啊哈,你是瑞曼的外孙,是你吧?当然!你只是在对那个人计划着什么吧?”他在路德维希身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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