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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嘉木浑身狠狠一沉,喘着粗气猛然惊醒,身边的人几乎是同时睁眼,还在半梦半醒中就下意识把他揽在怀里,一手在他肩上轻柔地拍着,一手拧亮了床头灯,暖色的光顿时充盈了整个房间。
“不怕不怕……有我在,我在呢啊,没事的……”
黎嘉木一脚踏在梦境边缘僵了片刻,暖黄光晕终于照进了他眼底,紧绷的脊背在身边人的轻抚下渐渐放松下来。阴冷楼道与斑驳旧墙都缓缓褪去,他涣散的神思像是终于归了位,好半天才长舒一口气,转头看了聂旸一眼,缓缓把头靠了过去。
“怎么了宝贝,又做噩梦了?”
睡衣湿乎乎地黏在身上,黎嘉木摸了摸后背,沾了一手冷汗。
他闭上眼,埋头深吸了几口聂旸身上的味道,是熟悉的沐浴露淡淡的香味。
“梦到一点……从前的事。”
聂旸什么也没问,轻吻他的额发:“都过去了,宝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再睁眼时天色还未大亮,黎嘉木茫然捞起手机一看,清晨六点半。
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黎嘉木坐起身醒了会儿神,看见枕头上放着张横格纸,字迹挺拔有力:“我去机场了,粥在电饭锅里,不许不吃早饭。”
黎嘉木弯起嘴角,珍而重之地将纸条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里面已经叠了厚厚的一沓。
一居室面积不大,几步走到头,一个油汀就把空气烧得暖烘烘的。黎嘉木掀了被子,走进浴室,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上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突兀地出现在了半身镜里。
他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好像是做了个梦……他迟钝地思索着,脑子里像蒙着一团雾气,依稀是看到点模糊的影子,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没握住。灵魂抽离出去,冷眼旁观着他形单影只的身体呆立着,茫茫然不知身处何处,也不知该去哪里、做什么。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回过神。
最近的记忆力好像是越来越差了,黎嘉木自嘲一笑,低头去拿梳洗台上的牙刷。
两个牙杯面对面靠着,牙刷亲密交叉,像是一对喁喁私语的恋人。
这个聂旸,又忘记带洗漱用品。
他摇摇头,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点笑意。
聂旸常年出差,有时起得早了,怕发消息会吵醒他,喜欢留字条给他。那一笔挺拔的字是从小摹字帖练出来的,黎嘉木本人是小学生字体,一直羡慕聂旸的字,又从来懒得自己去练。
洗漱完,他折回房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笔盒大小的透明盒子。盒子等分成了六个小格,装着形状各异的药片,在盒盖上相应位置都贴了标签,标明了用法和用量,林林总总的,有的需要饭前吃,有的需要睡前吃,有的一次吃一片,有的一次吃半片。他从两个格子里挑出药片,倒了杯水一仰头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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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的地铁可以说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黎嘉木手脚并用,终于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从车厢里厮杀出来,收获了一路的白眼和“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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