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内息翻搅,好一会儿缓过这口气,低声道:“白兄想我死,也不必耗费尖牙利齿……”说着一偏头咳嗽起来,越咳越剧,捂着嘴半天抬不起腰。
白玉堂呆了一阵,方记起倒水。回头一手揽在他肩上,把杯子递到嘴边。见展昭疼得一抖,慌忙缩手,却是一掌心的血,从深蓝布料染上来,灯光下不甚明显。想起平生最怕见他受伤,自己今日却为此,是什么冤孽暗里作祟。一时心中煎熬,难受得恨不得立刻死掉。
展昭渐渐止了咳,伸手取下白玉堂拿捏不稳的青瓷杯,一口饮尽。搁了杯子想安慰几句,忽然被白玉堂擒住手掌,盯住上面点点血迹,声都变了:“猫儿……?”
展昭举手望了望,笑道:“上火了。”拍拍白玉堂手臂:“展某虽不济,还不至于给只老鼠咬死。白兄何须面无人色。”
白玉堂也不回嘴,低头去解他衣带。展昭本能的身体一绷,慢慢又松弛开。由他件件剥去外衫里衣,将药膏均匀涂了三层,取来干净棉布认真扎裹。
满室温澹宁静,一时教人不忍打破。白玉堂柔长的手指拂来拂去,肌肤清凉,使得微栗一颗颗引爆,细小而欢快。
恨不能此时化了。白玉堂却已包扎妥,衣服拉回肩上,一本正经地问:“你咳血,当真只是上火?”
展昭甚觉煞风景。反问道:“白兄莫非是想听我说,展某身有暗疾,将不久于世?”
白玉堂又想揍他,生生忍住:“说实话。不要招爷逼供。”
展昭翻身对他诚恳地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要不五爷帮小的把把脉,看是有救没救?”
两样的眼睛,一样的清光闪烁。白玉堂侧头想了想,也诚恳地说:“把脉爷不在行。所擅者,观察疗法是也。因此……”说着脱靴,将反应不及的猫拉过来睡在身旁,拿被子一裹,得意地笑:“爷不走了。”
展昭忍不桩啊’了一声。
白玉堂又瞪眼:“再‘啊’,爷明天也不走,后天也不走。”
展昭立刻闭嘴,放心了。原来‘爷’只是今晚不走。
展昭睁开眼看,见白玉堂又一个翻腾,滚到床里去。轻声问:“白兄,睡不着?”
白玉堂使劲缩了缩,没有答话。背脊起伏,心浮气躁。
展昭迟疑一下,伸手去抚拍他,又问:“这样可好些?”
这猫倒像在哄婴儿宝宝。白玉堂觉得应该推开他,又不舍得。翻回来反客为主搂到猫的腰,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
这下一猫一鼠,相濡以呼吸。白玉堂趴在耳朵边轻笑:“猫儿,这么瘦。再软点儿就好了。”
展昭阖目不理,手下不紧不慢拍着。
白玉堂干脆脸埋到颈窝里闷笑:“猫儿未成亲,倒会抱孩子了。看不出丁三儿这般有福气。”
展昭一顿,猛地拗开两只魔爪扔回去,躺平了淡淡说:“哪来这许多废话。睡觉。”
白玉堂一闪错了力,膀子甩得生疼。忍不住发作道:“吃撑了你?娶妻生子,天下人皆共之,偏你的就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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