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对镜出神,马场回来了,他掀了帐帘进来,瞧见林便淡淡笑道,很好看。
林听话心里一喜,奇怪的,他竟没因身为男子被夸好看而生气。林一高兴眉眼也带了笑,愈发神采奕奕,转过身来问道,今天要做什么?
林不知道当王妃要做什么,回想母妃,每日无非晨昏定省去各宫里请安,真是无趣的很。
马场答,不做什么,现下带你四处走走,晚些时候要给你量身,做衣裳。
原先备下的衣裳俱是按梅公主的身量制的,如今换了人,可不是都要重新改制了。马场是难得的心细,他瞧着林,瞧他今日穿的裙子是青草之上天空一样的颜色,那抹初晴时朦朦胧胧的水蓝,衬得他人也温婉,半分寻不见骨子里的野性来。马场心想,他穿中原的裙子好看,待他穿上他们部族的衣裳肯定更好看。
林听话点了点头,当着马场的面抬腿一脚蹬上那矮踏,撩起裙子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前一刻才觉得他扮相有女儿家的温婉,后一刻他便毫不顾忌的在男人面前袒露身子,真是扮得再柔情似水心里还是个小子。
那条大※腿上仍绑着皮套子,暗棕的皮革箍着白※嫩的腿,边缘浅浅陷进皮肉里。林拿来梳妆台上的匕首在掌心一转,收进皮套里。
马场瞧着他的动作摇一摇头,笑问道,你惯用的武器是匕首?
他们宫里长大的孩子哪有什么惯用的武器,林放下裙子收了腿,想了想,答,算是吧,我还学了剑,不如这个用着趁手。
马场赞同道,匕首确实适合你,轻巧敏捷、出其不意。
说到这里林似是也想起了他曾划马场的那一刀,原本还想封喉的,现下那道口子怕是都瞧不见了。他是做到了出其不意,可对上马场这种压倒性强盛的对手,他瞬间就败了。林不甘心的撇撇嘴。
马场又道,不过对付狼群,近身战最险。
林听话抬眼去看马场,又去瞧挂在帐上的那把长刀,他曾亲眼见那长刀刺穿野兽而力不滞,深深钉入树木里。他很快放下技不如人的不快,好奇的歪头盯着那刀跃跃欲试,问,那你教我用刀么?
马场好笑的低头瞧他,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伸手把林的腕子握在掌中,揉来捏去,那腕骨微凸,那么细。他说,你这手可挥不动我的刀。
嘁。林不高兴地偏过头,不看了,噘嘴道,我等下吃三碗,长力气。
握着那腕子的手下滑,马场牵起他的手。那么小一只手,又软又暖,他收手将他握在掌心里,笑道,那好啊,我们吃饭去。
林也不抽手,就叫他牵着走,走两步他突然想起个事来。马场只觉得那只小手握着他把他一拉,他停身回头问,怎么?
你那个亲卫……林眼波一转,微皱起眉头问道,他应该知道我是男的了吧,要紧吗?
林之前找那亲卫要了男式的衣裤,说话也不曾憋着嗓子,自觉该是暴露了。马场顿了顿却说,他没瞧出来。
林原本的声音也不过是青山秀水间清澈的少年音色,在牧民男儿浑厚粗犷的嗓音之中尤显秀气,若说是个姑娘也并不会引人怀疑。更何况……马场不大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鼻子,继而解释道,我们这少有你这么漂亮的小子。
林一听没暴露就放下心来,半分没察觉马场的异样,听了那话还颇有些得意。他捏捏他们相牵的手,催促道,那就好,走吧走吧,吃饭去。
林没有夸海口,他真是吃了三大碗,吓了马场一跳。林吃得肚皮圆滚,饭后马场该带他四下走走,这下全当是消食了。
总算得出帐房外,只见晴空万里,草原无垠,叫人瞧着心也豁达。林心情大好,高举手臂伸展身体,手腕上的金串玉镯随广袖滑下来,碰着叮叮当当响。他伸个懒腰,只想好好看一看走一走——他还没好好看过这片草原呢,这片他即将生活五年的土地。
侍从们都知道王妃染了风寒,好几日瞧不见人,这会儿终于见着出来了,都瞧着林带上了笑模样。有年长些的侍女捧了壶过来,问道,王妃可是大好了?这是才新制的马奶茶,王妃尝尝吧?
瞧着穿着该是寻常侍女,语气却并不像宫里的姑姑那么守礼而生分,林觉得新鲜,也喜欢没规矩拘着的感觉,便随意道,好啊,甜吗?我爱吃甜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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