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顾得上马场什么语气,看都不能看人了,林只不敢再动,闭着眼小声说,我想沐浴……你先起来。
他要他起床,马场不但不起,还伸手又把林圈来怀里。
为什么要沐浴,当然是因为他们昨夜亲热完就草草睡了。他弄了一身难受,所以不让亲,推了自己一把。
他们草原上天高地阔,并不拘着什么,马场哪里懂林心里的慌张,这么把他一想,顿觉那一推也透出惹人怜爱的股娇蛮劲儿来。
备热水。马场冲外头喊一声,搂着林又放轻了声音道,身子不舒坦是吧。
马场当然清楚怀里抱的是个小子,若不是个小子,自己许还没那么看重他。无论骑马还是喝酒,马场都对待其他男人一样的对待林。
可当林红透了脸害起羞来,他又忍不住把人当小姑娘去哄。他好声好气地说,过两日客库拉城有赶集,我们去看看?热闹着呢。
林又给他热乎乎的抱回来,倒垂着眼不再挣了,听话眼波半转悄悄翻出个白眼。就是不受宠他好歹也是宫里长大的皇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呢。偏马场巴巴儿地又说,找找有没有你喜欢的栗子糕卖。
林听话忍不住抬眼去看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第十七章
17.
草原上不比在中原那样常见河流与湖泊,生长在这里的人们也并不像中原人那样勤于洗身。在极北干旱的部族,沐浴甚至是一生三回的极其隆重的事。
不过不少部族权※贵们受与中原往来影响,也逐渐将之当做寻常事了。
马场这等首领的帐子里,浴桶皂角粉自然是有的,可在林眼里远远不够。而且他听侍从说,首领也并不常用这些,比起沐浴马场还是习惯擦身。
于是林泡在热水里就不住地拨拉心中的小算盘:先隔出一间净室,好好改造一番,再改掉他这便宜夫君洗澡不勤的坏习惯……毕竟晚上还要与他一张被里睡呢。
总归林平日里也没什么事,这便是他嫁来要做的第一桩事。不过这事才提上日程便被打断——马场说的赶集,这就要启程了。
并不是马场就带他出去见个热闹了,而是要携带大量货物、人马与钱财,浩浩荡荡前去做那集市的一部分。他们要采买别处的制品或粮食,也要将自己部族的好货贩卖出去以换银钱。
客库拉城距此地不远,过去不过两日的行程。夜里他们在外宿一宿,于低洼背风处燃起篝火,再围着篝火支许多极小的帐子。
林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帐,相当好奇,他们的那顶一搭好他便立马钻了进去。马场蹲在一旁好笑,掀开帐帘瞧他。
不同于他们一直住的牛皮大帐,这小帐子是拿涂了桐油的布幔做的,轻便、防雨。帐内不过一方布幔上铺了供人睡觉的毡条,就再没富余的地儿了。林坐在上头,两腿打直了伸着,歪着脑袋用手心去抚摸那毡子,倒显得很乖巧。
林来时只住过行军用的帐子,而且那时伪身代嫁这弥天大谎他压得喘不过气,还从未好好体会过在野外过夜的有趣。马场见他高兴得脚丫都一翘一翘的,笑意更甚,问道,住小帐好玩吗?
好玩。林灿然一笑,从帐子里钻出来,又去看那篝火。他看得认真,头都不回地招呼马场来,指着篝火问他,这里做什么要挖沟?
一干人马卸货的卸货,搭帐的搭帐,有靠近的听见王妃在发问,问得新奇又天真,都忍不住笑一笑。马场好耐心,牵过他的手,答道,防火用的,在草原上生火,一不留神火势就会失控。
噢。林点点头,马场又说,你看这风向。
林随风转了半圈,浅黄的裙袂便旋着扬起,他由马场牵着,像要在他身旁起舞一样。林指向远方说,风从那里来。
嗯。马场略一点头,补充道,西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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