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男人的紫眸似乎比方才黯淡了不少,变得浅而透明,他的目光捕捉到何塞苍白无措的脸,笑着问:“怎么了,父亲,露出这种表情。”
何塞身体一震,不单单是因为这个称呼。
“你……”
“您又在搞什么新的研究了吗,真是的,又弄得这么乱。他是谁?又是哪个博纳塞拉吗。”拉尔修把目光移到弗林特身上,表情中带着非常明显的敌意跟厌恶。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太对,“……不对,我们没在歌洛仙,这里是……”
失去血之后失去记忆,到来的居然这么迅捷而仓促。
即使还剩下一半的记忆,谁也不知道失去的会是哪一部分。明明对于一个人来说,记忆就代表着个体的过去,是他身为自己必要而唯一的要素。
何塞眼睁睁看着拉尔修按住自己的额角,他意识到对方错乱的记忆正在脑海中充斥,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漫长的沉默过后,拉尔修重新睁开眼睛,唇边弯起自嘲的弧度。
“记住这个后果,何塞,保护好自己。”
有些东西,失去就是永远失去。
“何塞。”
弗林特催促他,何塞恍然回神,咬着牙将魔力引导进法阵之中。
他们的身体像被风托举,微微离开石台,卷扬的风卷起废墟中的沙石包围两人,弗林特紧紧拥住何塞,在他颈窝边轻声说:“不要回头。”
黑夜中的森林连绵起伏,深海的怒涛在更远处传来咆哮,何塞眼前被弗林特俊美的面容填满,他紧咬下唇,目不转睛,在决然的心境下令传送法阵运转起来。
——不要回头,为了自己能得偿所愿。
与此同时——
灰堡地下设施中,来自诺兰的学者、投入永夜怀抱变为吸血鬼的吉南陶醉地看着眼前红光鼓动的巨型水晶,聆听闭合的巨门外、因为听到动静而纷纷赶来的守卫想要突进却束手无策的喧哗。
这个节点房间与分布在密督因各处的那些几乎完全一样,但依然有相异之处,这唯一的区别就是在悬浮的水晶尖碑之前伫立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圆柱形桌台,它光秃秃的,其貌不扬,却蕴藏整个恶魔屏障最为重要的中枢控制功能。
这个白发须眉的老人眼中迸发出狂热的精光,兀自道:“完美的构成,完美的循环。这就是能够令密督因得以延续两千年的装置,它在呼吸,就像活着的魔工机械,可惜啊……”
吉南摇首轻叹,他依照弗里亚基诺的吩咐,将早已准备好的装有血族始祖奥托克血液的玻璃试管摔碎在桌台上,接着缓缓退开。
圆柱形的石台在接触到编织进术式的血液后开始裂变,由中心开始分出花瓣似的裂片,将血液收容注入,随后冒出跟血色同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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