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意义,他早就不屑于遵从了。
“你们绝不会得逞。”
弗林特已经没有时间跟他辩驳,他不得不用刀鞘敲晕布兰佐,在猎人的同伴到来前,他在弥漫的尘土间再度没入黑暗。
“您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灰堡的藏书室,米迦尔维持捧着古书的姿势待了好久,直到他手臂已经酸痛到引起自己痛苦的注意,他才回过神把书放下,没有翻开一页。
“哪件事?”教宗把仓鼠还给学者,这只小动物像是终于逃脱讨厌的人的钳制,跑得很快,一下就钻进米迦尔的衣服里没了影。
“您要把整个博纳塞拉家族的异常交给何塞和弗林特区区两个人处理。”
尤斯塔斯整整自己的衣袍,没有悲喜地道:“是的。”
年轻的诺兰学者深深吸了口气,低着头,眼睛瞄向古书上即便竭力保存但也即将朽烂的布制封皮,他缓缓开口:“您知道博纳塞拉是多可怕的存在,而他们却‘只有’两个人。”
“天使与他的眷顾者是这块地方唯一有可能解决这个事端的人。”尤斯塔斯的言外之意,如果连他们都无法做到,那就没有人能做到了。
米迦尔陷入沉默,他面上依然表现得非常拘谨,像是有些话必须要说出口却不敢这样做,但是最后,他狠狠叹了一口气,“……何塞跟弗林特也是人类,跟我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介凡人而已。”
见教宗没有什么反应,学者咬咬牙,接着道:“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想不想做是另一回事。博纳塞拉如今显然有所图谋,说不定未来会危害到整个密督因,这难道不是跟吸血鬼与恶魔所带来的危险相当的隐患吗。”
尤斯塔斯听完这番话,平静地指出,“你的意思是,博纳塞拉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
“……”
“博纳塞拉家族两千年来一直坚守自己的使命,与天使教会合作维系密督因的和平,从来不曾懈怠,他们突然退出的确让我伤了一番脑筋,而你似乎能肯定这些猎人已准备率先颠覆和平,在吸血鬼还没行动之前。”
“这、这只是一个假设。”
“可怕的假设,我们很难战胜猎人,即使他们数量不多。博纳塞拉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吸血鬼还要棘手。”尤斯塔斯沉吟,“听上去我们该先发制人,可遗憾的是天使教会做不到,我们既不能率军攻打古曼韦尔,也分不出兵力去盯着猎人的动向。你知道这两个月来吸血鬼引发的血案有多少,教会的伤亡有多少吗?那不仅仅是一两个数字。”
“可是因为博纳塞拉的注意力现在在何塞跟弗林特那里,所以只能把希望放在他们两个身上,让危机爆发后再做打算吗。”米迦尔扁了扁嘴,一股无力感盘旋而上,让他双腿有些发软,“不同于吸血鬼一直以来的敌意,博纳塞拉的真实目的隐藏在他们平日可怕却冷静至极的做派之后,这种人图谋的东西可能更多……”
尤斯塔斯饶有兴味地观察米迦尔的神色,“很有趣,你明明很害怕,但是却想着必须要做点什么。”
学者眸中闪着微光,“……如果因为做不到就不去考虑如何才能做到的话,人类就没法进步了。”
教宗赞同地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是人类世界最后的知识摇篮中培养出来的学者的信条,我对学都这个地方愈发刮目相看了。”但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但做不到还去想是种徒增烦恼的行为,作为天使教会的领袖,我不能让烦恼侵占我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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