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不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在青竹来到唐家集的当年,碰巧有个叫青竹的同样织锦技艺高超的姑娘在别处失踪。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就是被借用了身份。”
“无影少爷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来我们口中一直说的青竹姑娘根本就是个影子。也许真正的青竹当年的失踪就是她一手造成的,然后自己冒名顶替后来到唐家集。而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姓甚名谁,我们完全不知道。”
唐无影揉揉额头,有些忧郁地说:“我真不敢相信一直以来被人称赞的青竹是这样一个富有心机的女人,你接着向下说吧。”
暗卫向唐无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继续讲了下去。
在否定了之前所有的信息之后,一切线索只能从头寻找。虽然看似毫无线索,但他仔细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有个地方非去查一查不可。那就是距离此处不远的青城派。
在唐家堡谁人不知青城与唐门交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年青城掌门烈碧光为了与唐门争夺蜀地第一大派的地位,曾带着青城弟子闯进唐门要求比武闹事,失败后又不死心地放言迟早要回来给唐门好看。暗卫认为,青竹寻找自己替身的手段如此高明,在唐家堡一呆十年也毫无破绽,绝非等闲之辈能办到的。青城派作为在蜀地较有影响力的另一个门派,培养出有这种本事的人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他依旧假扮成茶商,以贩卖茶叶为由辗转进入了青城派的大门。在装模作样与管事讨价还价的中途,他听到内院突然有女人大吵大嚷起来。
“我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那管事,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管事没说什么,在一旁的伙计倒是忍不住插嘴说别管了,一听就知道是大小姐又吵闹起来了。我追问是怎么一回事,大小姐叫成这样你们也不赶紧去看看。那伙计看看管事,可能有些顾忌,含糊地说也没什么,三天两头这么闹,他们早就习惯了。”
“早就习惯了?”唐无影皱眉重复。
“是的,后来谈成了价钱后管事让那伙计带我去放茶叶,我就继续问那伙计事情缘由,他是个喜欢说话的人,很干脆地告诉了我全部事情。”
原来,烈碧光有个当成掌上明珠一般的女儿,从小就百般娇宠。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看上了当时青城派里一个年轻有为的弟子。那弟子叫陈旸,头脑聪明天分极高,长相又不错,谁都认为他将来定会成为青城派的栋梁之才。大小姐沉浸在这种单纯爱慕之中,发誓非他不嫁。于是顺理成章的,二人结为了夫妻,很快就生了一个女儿。原本青城派的人包括烈碧光都以为他们能好好过下去,却没想到有一年夏天,那个弟子突然和另外一个少女私奔了。
那个少女年方十六,叫洛竹儿,是一个厨子的女儿,偶尔会来后厨帮忙。她长相漂亮,人又温柔,虽然出身贫寒但气质出众,但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青城派的姑爷见了面看对了眼,甚至能让他放弃了妻子女儿以及大好前程,跟她一起跑了。这一打击让大小姐一病不起,烈碧光大发雷霆,命所有青城弟子出门寻找这两人,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后来大小姐的病终于治好,却变得有些神经兮兮,有一点刺激就会大吵大闹,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隔三差五会这样闹起来,青城派的人都早已习惯了。
唐无影听暗卫讲完这个消息,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说,那对私奔的男女,女人就是青竹?”
“是的。那之后我根据伙计说的地点找到了那厨子的家。向他们邻居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邻居向我肯定了这个信息,并且也告诉我这家的女儿从小对织锦非常有兴趣,虽然家中没有人会这手艺,却跟着一个织锦的婆婆学过。她聪明好学,织出来的蜀锦非常漂亮。”
“好,我知道了,这是大功一件。”唐无影点点头,鼓励地拍拍暗卫的胳膊,“现在青竹早已死亡,那个和青竹一起私奔过来的青城派弟子嫌疑非常大,却至今没有露面……真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胆小鬼。”
“无影少爷,接下来需要我们如何寻找这个青城弟子?”暗卫问道。
“当年青竹会到唐家集定居,证明这个弟子也和她一起到了唐门,时不时还会在黑山谷那边见上一面。如果我没估计错,那人当年定是以江湖侠士的身份入了我唐门,根据时间收缩一下范围,人选虽然依旧很多但也不是不可查了。关键是,切莫不可打草惊蛇。”
暗卫站起身向唐无影抱拳行礼:“请无影少爷明示。”
“不忙,眼看抓住了尾巴就更不能急躁,我们先等等藏剑那边的消息吧。”唐无影摆摆手也站起身,轻轻呼了口气走出了这间密室,暗卫也紧跟上去。半个时辰后,唐无影重新拜见了唐傲天,屏退左右后将密室中暗卫所言一字不差告诉了他。唐傲天听完后摇摇头道:“没想到那样一个女子竟然来历如此复杂,无影你现在是否能猜到,之前霸刀审问那几个弟子所得的情报吗?”
唐无影心知这是唐傲天在考验自己,点点头道:“晚辈略能猜出一二,那霸刀新弟子应该都是青城派的人。”
“不错。他们供认,是接了掌门的命令加入霸刀,要借霸刀的手给我们唐门颜色看看。”唐傲天微微点头,看着唐无影接着他的话分析:“这么说来,私奔出去的陈旸不知什么原因近来又被烈碧光原谅,且妄图内外联手找我们唐门的麻烦,以报当年之耻了。”
“呵呵,也许这就是让烈碧光原谅他的条件啊。”唐傲天用一直手撑着头轻蔑地笑了笑。这时一只信鸽又从外面飞了进来,扑了几下翅膀落在唐傲天膝头,他抽出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又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
“堡主,晚辈可否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唐无影敏锐地觉察到异样,忍不住问道。唐傲天听到问话丝毫没有迟疑地将纸条递给了他。唐无影双手接过,立刻认出上面的字迹是叶凡的,在看完寥寥几行字后他也变了脸色。
“无乐兄身体不适,疑已中红粹之毒。路途中不便寻到解药材料,请即刻派药堂弟子赶到!”
唐小婉身边的丫鬟们被几个面色不善突然闯入的护卫带到了唐家堡,一个个跪在老太太和唐傲天面前打着哆嗦。这一路过来她们之间连眼神的交流也被完全阻止了,谁也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但聪明的一想也就明白,一定和唐小婉的中毒脱不了干系。唐老太太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的几个年轻女娃子,脸上的皱纹因为面色不善变得如刀刻般凌厉起来。唐小婉是她最心疼的重孙女,丫鬟也是她当年看中然后派到唐小婉身边的,面对这里面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她恐怕是最为恼怒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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