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钟的三根指针,由粗到细,在三声枪响之后,一根一根地被打断。
聂妍微微张口惊叹。挂钟的盘面被击碎了,只剩三根指针摇摇欲坠,竟还钉在原点。时针,分针,秒针,每一根指引时光之路的零件都被折断了,时间仿佛静止,大地的光线就停留在这一刻……
聂妍对钟泽勾了一记眼色:冷组长也够精明的,他怎么不找你比枪法啊?
裴逸无言,没什么可说的,这就是男人之间公平的较量。
章绍池怔了片刻,缓缓地也举起手中的枪。此时不是闲庭信步地走上靶场练练手,不是在私家牧场的狩猎区捡拾几样野味,无论如何不能在外人面前灭自家威风。
挂钟已经打碎了不能玩儿了,远处的水泥墙上还挂着一架破旧的自行车,像是带点年代感的装饰物,仔细看也是国内制造的轻工业舶来品。
章绍池举枪,那一眼瞄了相当久……
四周鸦雀无声,枪口击发的瞬间他双眼眯起,目光锐利。自行车后轮上一根极细的金属辐条,带有斑斑的锈迹,“啪”得就崩断了!
啪!
啪!
三枪过后,墙上的自行车后轮,精准地断掉了三根辐条。
……
冷枭轻声笑了,摇摇头,佩服。
笑意蕴含了无尽的忧郁悲哀,也是预料到自己穷途末路的最终结局。
这人放下枪管,昂首转身往门外走去,不顾身后让他站住留步的噪杂喊声,就把毫不设防的后背留给所有人。你们尽管开枪吧,打死我。
唯独还拎着背包,把那只断足缠了绷带的玩具熊装走。
裴逸勉强想要撑起还是力有未逮,没能掌握平衡又“扑哧”抱了钟泽的大腿。他随即就被章总一把拎过来,搂进自己怀里。
“你枪法练得可以啊。”裴逸蹙眉,都不太相信刚才发生的事。
“今天手风顺,老子都是蒙的!……”章总难得谦虚这一回,眉眼漆黑,喘息间心有余悸。
手风顺是因为他不紧张,心中坦荡无惧,打不中就大不了让那混蛋揍一顿、出口恶气,不就为了周彬那只伤手么!冷枭要是真的把老子打残了、弄死了,小裴还能饶了那厮?
周彬已经一声不吭追出去了。
冷枭大步疾风,明知身后追的是谁,闷头冲上一辆车子。
周彬摽住方向盘:“哎!”
冷枭说:“你放开。”
周彬说:“你不能走,你是重要证人。”
“污点证人吗?”冷枭悲哀地哼了一声,攥住方向盘,掰开周彬的手指,“我不想见那些人,你走开!”
车子发动起来就走,周彬上半身还扒在车上,就像挂在车门上的破口袋摇摇欲坠快被甩脱了,“嗷嗷”得直喊救命。冷枭皱眉发怒却又无可奈何狠狠踩了刹车,大骂“你别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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