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嗯,再见。明天我等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余情挂断了电话。
他放好手机,继续打开了手里的《人间失格》,桌子旁边摆满了文综资料与数学卷子,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动,杂乱地摆在角落。现在的他感觉只有手里的这本书才能提起他所剩无几的活力与兴趣,只有手里的这支笔能勉强调动他的积极性,让他可以在草稿纸上写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等他看完整本书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凌晨六点了,房间外传来了人的走动声,是他母亲回来了,而他一夜没睡。
他憋着泪水,努力将自己再次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逼自己继续重头看下去手里的书。
看不下去。
“母亲回到家”这件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让他感觉到了烦躁,甚至是伤心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也知道这是错的,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应该对自己的母亲好一点,他的父亲去世得早,是他的母亲一手拉扯他长大的,他也一次次地不断向自己重申,告诉自己,他拥有现在的生活而不至于到大街上与流浪狗抢饭吃,都是因为他妈在坚持养育他。
所以不能生气,不能对她生气。
余情合上书页,抬头,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他的睫毛很长,像乌鸦的羽毛,此刻上面却有点点水光,在台灯下闪闪发光。
于是他放下书,随手拿了手边的一张草稿纸和一支笔,就走出了房门。
他的母亲苟钦正在书房里忙着工作,他对着书房里的背影,轻轻地说了一句:“妈,我出去一下。”
“出去干什么?”他妈头也不回,继续在电脑上忙着工作。
“就,”余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出去散散心,之类的。”
“早点回来。”说完这句之后苟钦没有再说话。
“嗯。”余情一时有些无措,看着这偌大的家,里面却空得可怕,好像从来没有人居住过。
实际上他此刻很想提醒他妈昨天是大年初一。他还想告诉她,她的儿子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准备跳楼自杀。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晚上的小区很安静,他走过他邻居的家,视线掠过邻居家门口的草坪,透过落地的玻璃窗,他远远的就看到了房间里的热闹景象,虽然一大早,但是一家子人却聚在一起吃早餐,还不停有精力旺盛的小孩子跑来跑去。
邻居薛爷爷正在小草坪上摆弄着他的花草,看到他,笑着说:“小作家,早上好!”
“嗯,”余情感觉到喉咙更加发紧:“爷爷,早上好。”
看到他在看屋内的景象,薛爷爷主动解释道:“待会要去乡下探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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