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把试卷夹好压在书桌上,盖上笔帽丢进笔筒里,我跟赵恒哥几个说了声,关门的时候还忍不住瞅了眼,走廊这头有些暗,下午的太阳光太有温度,但是我等不及出去。我关了灯和空调,小声说了句再见,便听咯哒一声,我拽着肩上的包飞奔下楼,手里摁了电话,在嘟嘟地响着——
出了大门我沿着路奔跑,听筒里他大声喊着,我总算听到放慢了脚步大口喘着气,问:“怎么了?”
“……对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向后看,回头呀!”我纳闷他的窃笑,要是不喊住我都可以赶上前头那趟公交了,不情不愿地回头。
他一撑从墙的那头爬上来,这处是上坡路,倒是不高。我忙喊他:“待会儿摔了。”话说出来才发现自己声音有多大,揣了手机装裤兜里赶上前去,又紧张兮兮地往旁边看,“这没监控吧?”
“没事儿……”他话没说完,便跳下来,我诶一声,手忙脚乱地抱住,背上沁着汗,荷尔蒙和情愫的味道一下子涌了上来,这会儿我额头上头发又黏糊成一团了。
“跑这么快喊你都没听见,热不热呀你……”
“热,怎么不热,也不怕摔死你丫的。”他扯了衣袖擦我的额头,我赶忙推他,恶狠狠地说,“臭死了你这一身汗味儿。”
但也没把他推开,挨着一起走着,他凑上来自己嗅着,偏挨着我闻,“臭吗,嗯?”
我跳开,拍他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哎,别靠这么近……咱们去火车站吗,几点的车?”
“我刚换的沐浴露,柠檬味儿的,怎么样?”
“挺好闻的……哎你套我话呢哈,你还没回我话呢,怎么说来着。”我反应过来,味道很清爽,像被雨冲洗过的青草,青涩的味道。我耐不住血液从脖子冲上脑门,拉着他快步走到车站牌。
“七点多,咱们先到火车站那吃了晚饭应该差不多了。”
我一直没问他目的地在哪,想来一股脑把钱包掏出来塞他怀里:“我的全部资产,还有身份证学生证都夹在里头,我怕我不小心给掉了,你看着办吧。”
他拿着像烫手山芋,不敢置信地问:“你就不怕我卷款跑路?”
我嗤笑一声,又拿过来想塞在他包里:“你也得愿意走啊。”
他笑嘻嘻地,把我手挡开,拿了身份证出来后拉开里层的拉链再把钱包塞进去。
“行,一家之主是应该管管钱。”
我踹他一脚:“贫。”
他掏了管什么往我脸上擦,我头一仰他又把我拽回来:“这啥?”
“防晒霜。”一直擦到我脖子耳后根,我浑身一激灵,又躲开挡住他的手:“好了好了好了……”
他在我后头低低地笑……又笑我。
上了公交,里头的空调叫我吐出一口气,消散了热气后舒坦了不少,车上还没啥人,黄昏的色调这时才缓缓染上来。
我们先去取了票,瞅了眼红色纸票上目的地,坐车还得有十多个小时,半天前想想还觉得不甚实际,有记忆以来都没做过欺骗老师的事,这会儿都已经候着车了。我在候车室里握着他的手,包盖在身上,他稍斜躺着靠在我肩上闭眼休息。一直很注意,很注意周围有没有人,但现在我们只是两个疲惫的旅人互相依偎着,我侧过头看他头顶的发旋。
我一直都没问去哪儿,因为我知道他可都安排好了。我也没说想去哪,因为我想去有他的地方。
火车鸣笛后,我们在咧且咧且中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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