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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口豆浆沫都给黏糊上去了,我瞪大眼,刚咬上一口的油饼正咽下去,下意识吧唧一口也印在他脸上,说,这……看你这么早的份上也感谢一下。

        他哭笑不得,我拿手蹭着脸上那块,递了张纸擦刚留下的那块油腻,他憋不住破功狂笑起来。我竭力严肃,还控制不住自己表情连嘴角都扯不回来。

        听说恋爱会让智商下降,以前是不以为然的,而我每多了解他一点,多看他几眼,便越发移不开视线了。

        小学生。

        桶里面装了几条鱼还活蹦乱跳,看他一手捞起来非常利落地剔骨去鳞,我不禁暗叹,用瓢接了清水把血冲下去,拧开龙头看他洗手,水流冲刷过去看他挺翘的手指头,我鬼使神差地捏住了。

        他抓了我的手又在水流里冲了一道,然后哗啦一下弹了我一脸水。凸艹皿艹

        他扯着我领子提溜起来,“到院子里看看有没有葱,扯点过来。”我哒哒哒地跑出去又跑回来,手上拔了一大把,洗了便在砧板上切着,听着哧哧和刀尖抵住的声音莫名叫人心安。

        他系着围裙炒菜,火焰星子窜上来,烟雾中有了迷人味道。鱼在锅里炖出来是奶白色的汤,掀了锅盖夹了一筷子,吹了一会儿:“夏宝快过来试试有盐没。”

        我转过身子一口叼住直呼呼,口齿不清道:“可以可以。”拿了筷子夹给他,“你也尝尝。”

        这时有个陌生男人掀了帘子进来:“诶,小初,叔没在?”

        我下意识缩回手,找了碗出来起锅。只听他道:“……元元哥?”

        “应该叫叔。”他笑起来,像二十出头,头发蓬蓬卷卷的,麦色皮肤,着背心褂短裤,踢着双拖鞋:“这么久没见长这么大一伙子了啊。”

        他正关火擦手:“啊正说要去谢你呢,一起吃饭吗?”

        男人忙推脱:“不了,家里弄好,说来叫我爸吃饭来着……怎么,这位不给介绍一下?”男人朝我挤着眼睛。

        他一把揽过我肩膀说:“这位是我老……朋友。来,叫元元哥就好。”

        “元元哥。”我巴巴地说,被他箍在怀里,我有些别扭。

        “哎,得叫叔。”他眉目敦厚,说:“应该等会我爸和叔回来会上我家喝酒去,你俩也去喝点?”

        “下次一定来,屋子里还没收拾呢。”他说。

        男人把手上的壶撂在桌上:“那行,我还以为他们早回来了,还是去村头看看,这小壶酒放这里了啊。”他说着便招手掀开帘子往外走去。

        爷经常和听曲儿的朋友一起唠嗑,算是婆婆走了后难得的一点寄托。元元哥是隔壁家大爷老来得子,因为放不下家里毕业后还是待在村这边。

        吃过中饭,把屋子收拾好便又将近五点。爷总算摇着扇子回来,乐呵呵的,在院子里浇着菜。

        我俩下楼准备烧了饭菜,爷在外头喊:“小初!”我从他手里接过铲子的时候他还叮嘱我时间,得记着翻几下可别糊了。我哭笑不得表示知道,忙推了他出去,想起一句诗:白鳞鲙细供春酒,红尾羹香奉晚餐。只不过现在可是夏酒了,等他出去我用筷子悄摸摸掀了壶嘴蘸上一点,浓醇的米香味儿,只是一点点便有些醉人。

        “哈哈……小知,味道还行吧,这可是我千叮咛万嘱咐才从老洪那刮来一点,等会儿吃饭的时候给你倒上一碗。”爷不知啥时候到屋子里头,老洪大概就是隔壁家听曲儿的大爷。

        太香了以致于气味泄出来,我忍不住尝下味道,还被抓了个正着,我忙摆手:“不用,爷,我喝不了的。”爷爽朗地笑起来,我也由衷地感到心情畅快,说:“爷,酒不能喝多的。”

        他抬手比划:“一点点,只喝一点点。”菜放在灶头上热着,电饭煲还没跳闸,夏初去给隔壁家送花生了。

        “我刚从地里回来,让小初去给老洪家送点,小知你来跟我一起剥点。”搬了小板凳在院子里坐着剥花生壳,和老人家闲聊,谈着学校的生活,我才知道他有将近十年没来过这边,说着老人眼里有些泛泪花,大概是夕阳的暖,照的眼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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