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的小座驾是辆电动车,应该是他老婆的,粉红粉红的,他坐上边像大人坐孩子的玩具车,都怕一不小心散架了。
不过粉红车虽然看着不太坚实,还是噗嗤噗嗤带着人离开了巷子口。
这家店,以前是刘强的房子,他爸妈车祸死了,只留下这一点遗产给他,结婚后,直接改装成网吧了,在城区买了一套小公寓。
舒夏收回目光,拿出课本和练习题开始做。
出去玩了两天,落下的东西不少,他一边听听力一边做试卷,老师假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每科发了两三张试卷,加上就有十七八张,厚厚的一叠。
耳机里是异国情调的声音,夹杂着敲键盘的声音,很熟悉,他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要不是腿还酸软着,旅游,聚餐,男朋友……像是他的一个梦一样,其实他还是原来的他,满身束缚却企图挣扎着离开的迷途人。
不知道能不能挣脱,就是想动一动,感受到一圈圈的藤蔓缠紧四肢,才会觉得自己还有口气。
想象不到挣脱束缚的样子,密密麻麻的藤蔓已经深入血肉骨髓,斩断它们是不是自己也会遍体鳞伤,失血过多,流血而亡。
其实……他根本就挣脱不了。
舒大庆……他竟然想起了舒大庆?
舒夏停下笔,耳朵里的异国腔调也渐渐遥远,舒大庆怎么样了?他想了一下上次看他的情景,这么久没见,是不是都快腐烂了?
摸出手机,梅婷没有联系他,就算联系了他也装作没看见。
自欺欺人的逃避,每次有电话的时候,就想着谁都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那他就可以不用接收到任何人的消息,可以在自己的象牙塔里默默度日,只是偶尔的时候想起来便往外看一眼。
他也不觉得脱离了一切,梅婷的号码深深的印在他的脑子里,忘不掉,只有一想到她的号码四个字,大脑就自动报出那十一位数字,不知道平时都藏在哪根神经下,只出现一点点念头,它就迫不及待的钻出来。
舒夏熟稔的输入号码,没有新建联系人,因为不是新的。
打过去的时候,他脑子像一团浆糊,不希望她接,可是她不接自己为什么要打?
接通那一刻,他浑身一震,又反应过来似的恢复常态。
“喂?”电话里梅婷的声音有气无力,好似行走在沙漠极度缺水,达到疲惫的最大值,随时可能倒下的感觉。
舒夏找不到话,沉默的拿着手机,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是小夏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小心翼翼……是自从那件事后梅婷对他的态度,偶尔还有对他无动于衷的咆哮,咆哮后又是小心翼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舒夏其实很怕她。
“是我,你们……还好吗?”他哑声问。
“小夏,怎么打电话来,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了?是不是生活费不够了,妈妈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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