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白夜松开他,背过身去,双手默默地搓了搓,全是汗。他轻轻阖上双眼,尽力让加剧的心跳平复下来。
不是害怕心动,是害怕世俗的浅薄蒙了自己的双眼。温良辰,那被黑暗浸透过的人,被父亲信任的人,他该不该交付身心……
留宝镇离京州市中心将近一百公里,靠近山区,山路盘旋而上,没有一些技术都不敢往上走,这也让镇子更加封闭。
白夙自知开车技术不过关,一大早就让白夜他们来带她。上车后才发现,白夜居然倒在后座上睡觉,诧异地轻声问了句:“你们昨晚干嘛了?”
“喂,”温良辰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淡淡的黑眼圈,“我可没有折腾你的宝贝弟弟,他一晚上翻来覆去我也没睡好。刚刚还在问他怎么了,甩脸色给我看,这小子,脾气跟白叔一个样。”
“哈哈,你敢当着我爸的面这么说?”
“早就说过了,你以为呢?”
白夙不敢置信地一撇嘴,又说:“说真的,我爸把你当半个儿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总会说局里的事,说谁谁谁又立功了,又破获了一个犯罪团伙,又受伤了,又……哎,我后来知道他说的都是你。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温良辰稳稳地开着车,轻声嗯道:“他也是我最敬佩的人……”
白夙的目光在他脸上绕了一周,回身看看弟弟,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到底是哪里让温良辰这个大魔头突然挂心了?
后座发出不满地哼哼,两人不约而同地轻笑停止说话。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到达时,镇长陈丰带着几位老师在路口处等待。
镇子里面的路大多是普通水泥地或者青石板、鹅卵石路,房屋也都是石块和砖块结构,过道的间隙最多也就能通过一辆半三轮车。但即便是这样,也比多年前白夙他们第一次来到的时候要好太多。
温良辰将车子停在镇子门口,下车时想去喊醒白夜,却发现他已经自顾自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盯着一个方向笑眯眯挥手。不出一会,一群欢脱的孩子从上坡冲下来,大叫着白夜的名字,开心到仿佛要发疯大喊的模样,迎着早晨的阳光飞奔而落将他团团围住。
有些人,生来就会光彩夺目,从众生的平凡中跳出来,像是鹿云,像是白夜。但白夜的光芒和鹿云不同,鹿云带着诱惑且致命的欲望,而他却是单纯而温暖的。伸手轻抚孩子们的脑袋,脸上是温良辰从未见过的放肆而温柔地笑容,在孩子堆中明明长身鹤立却是低头的刹那就化解了所有的阻碍。
他爱他们,想和他们在一起,愿意真心诚意地付出一切,却从不挂在嘴边。
“他吵着要来,不是为了刘瑜吧?”温良辰这一刻才发现白夜的目的,笑着问白夙,也是自嘲自己的后知后觉。记得他前段日子送给白夜的一万“劳务费”,当时那人眼里算计中莫名地开心,原来是因为这里。
“你不知道?”白夙也是有些奇怪了,“没想到这小子还对你留一手……”她突然想到什么低低地笑起来,推着温良辰往前走,“我猜,他肯定瞒了你不止一件事,难得你也有搞不定的人,哎呀呀,看来我弟弟确实是可塑之才!”
“嗯。”温良辰不愿反驳,他不是搞不定,是不愿意去那样做,这是他想慢慢捕获并携手共老的男人,自然不能用对待常人的方法。
温水煮酒,沸水沏茶,两者合而为之。
白夙看着温良辰若有所思的脸,暗暗地笑他,刚想说自己留下等送货的卡车,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阵碾压水泥地的车声。跟着三大辆卡车后面的是刘瑜的黑色奥迪,车身泥泞,看来一路上也没好过。
白夜在上坡停下来,回身看了眼,又弯腰和其中一个孩子说了什么,孩子们便乖乖地先回去了,他又重新折返回来站到白夙身边。
“东西都来了?”
“是啊,刘瑜也来了,怎么样?找他算账?”白夙抬起下巴点了点正前方下车的男人。
“在别人背后做暗手,啧,我可不想跟他同流合污。”
“喂,昨天是谁吵着闹着要找他算账的?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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