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常乐问:“就因为衣服没穿好?”
“直觉。”岳无缘仰头一倒,就贴在椅子靠背上。
花常乐弹钢琴似的敲了敲桌子,以此引起岳无缘的注意,他反驳道:“这个不叫直觉,叫偏见,叫污蔑。他人挺好的。”
岳无缘笑了:“因为现在我们还在警局吗?”
花常乐说:“不,在家里我也这么说,人都有缺点,他暴脾气,还酗酒,但是这不代表他是坏人。我认识方队长这些年,还真觉得他是个实在人,不像背后上级那样——现场不跑,证据不看,就往办公桌一坐,二郎腿一翘,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瞎指挥。”
岳无缘听着花常乐絮叨,眼睛却被外面俩人吸引。
花常乐还是老实地叙述:“他是实打实地要跟着我们出勤,虽然应酬多,人又暴躁,但是本分工作一个没落下。”
岳无缘悄悄在花常乐耳边说:“那他就不可能家庭美满当个现充,要说他在外面养小三我都信。”
花常乐指责:“你这是强盗逻辑,人家认真工作怎么就不能家庭美满了?”
“经验所得。”岳无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全身上下(除了嘴里的话)哪儿看哪儿讨喜。
花常乐说:“你又不是刑警。”
岳无缘说:“我是刑警他对象。”
花常乐呆了。这话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内心世界发生了宇宙大爆炸,有只活蹦乱跳的粉色小鸟正从开满玫瑰的心腔里蹦哒出来。
然后岳无缘说:“我开玩笑的。”
——魔鬼。
花常乐憋得慌,埋怨道:“就你嘴贫,岳无缘,我真的猜不透你。”
岳无缘说:“正常,没有人是透明的,也没有人是完美的,阴影是人的本色伪装,也是求生本能。”
花常乐不甘心,现在他脑子里全是针锋相对的痴欲和怨气。他问:“对于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你也这样吗?难道爱无法使人坦诚吗?”
岳无缘说:“爱和坦诚之间没有绝对的因果关系,坦诚是意愿而不是义务,否则你就该考虑一下这种爱是不是真的。当然啦,对于你这样的小傻瓜,多巴胺分泌的增加都会被误认成爱情,事实上,就算你抽烟喝酒甚至飞叶子都可能增加激素的分泌,但是那不是爱情。所以你看见一个人,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也不一定是爱情。被爱的对象没有义务向你坦诚。爱不是逼别人爱自己,而是双向的——我爱你,我使你爱我;你爱我,你使我爱你。”
“我不知道,”花常乐说,“说来惭愧,虽说我交过女朋友,但我这辈子可能还没爱上过什么人。”
岳无缘盯着他的眼睛,理解,却不给予对方期待的回应,他说:“不需要惭愧,我也差不多,会爱的都是幸运,不会爱的倒是常态。”
花常乐知道,他很清楚。我们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活在一个五彩斑斓的花花世界,事实上我们只是在灰色的钢铁森林里,做梦——梦见五光十色的甜美爱情。他想到自己正常状态下想不到、也不愿想的东西,他说:“也许你的爱情理论可以换个说法。”
“怎么说?”岳无缘被他勾了兴趣。
“我爱你,你使我爱你;你爱我,我使你爱我。我们是不同的主体,却期待一个相同的结局。”
花常乐对着岳无缘微笑,像是自带花香一般,也许这个不懂爱情的小伙子一下子解开了一个爱情的问题,因为他在凝视着岳无缘的时候,的确捕捉到了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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