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桌子,决定去睡觉。
第二天,在警局,花常乐开始调查岳贤,他在信息资料库找到了岳贤的档案:岳贤就读于秋林大学油画系,是研究生,还没毕业就失踪了。他把资料打印出来,一边走一边看,看见身高栏里填着175的时候他愣了。黄衣狗的身高超过182。花常乐又对照了填写时间,是岳贤失踪前的那一年的。一个成年男性不可能在几年中突然长高7。难道是增高鞋垫?但是如果岳贤穿着增高鞋垫……花常乐用手比划了一下,7,他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
就在这时他撞上了孟法医,好巧。他打了个招呼,便问起自己昨天的猜想:“孟姐,防尘面具和防毒面具是不是能让人闻不到信息素?”
法医说:“看材料,有些材料能吸附空气里的杂质,包括大部分信息素。”
花常乐又问:“那什么情况下那人戴着面具也能闻到信息素?”
“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和防尘面具的滤盒都会失效,那是消耗品,一旦吸收了标准量的污染物就失效了,那时候戴着面具的人会感觉呼吸压力变大。”
——深呼吸。花常乐想到了黄衣狗深呼吸的原因。
“如果一个人穿着防护服,能让大家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吗?”
“看是什么材质,有些材质能做到。”
“那如果割破那个人的防护服是不是就能闻到他的信息素?”
法医突然笑了,她边笑边说:“哪这么容易,万一他喷了香水呢?也许你们可以靠味道抓犯人,但是实际操作还是靠化验和信息对比啊。”
“哦对。”花常乐也笑了,想到了那瓶“真爱五号”香水。
他转身就去资料室调查岳贤的信息素成分,占信息素比例最高的成分是檀香酮,檀萜酮和松香酸。如此看来“真爱五号”确实是类似岳贤信息素的香水。
下午的时候花常乐请了假,他直接去了秋林大学调查岳贤。这不符合规定。但他还是害怕有内奸,不敢打草惊蛇,他有理由相信谷子书不是内奸,但不能保证其他人可以信任。在这件事上,他变得个人主义。他的脑子里不断浮现那些反人类的阴谋(新人类计划、月食计划、蝴蝶计划),他知道那是真的,也知道自己活着——是真的。
他站在地铁上看见闪过的广告牌,一时冲动,竟觉得这个世界才是假的。以前他可以信任任何人,也不怕被报复,但现在他不敢了。因为他怕岳无缘被伤害,因为爱,他有了软肋。以前他可以打着一把“骨折”的透明雨伞站在血雨之下,但是现在他必须浑身污秽才能保护岳无缘。
地铁在秋林大学站停了,他和一批学生一起下了车。地铁站的灯是冷白、阴森的,他看见圆形吊顶突出的侧面,那里亮着斑斓的广告,光影透视使得广告带呈现向下的月牙状,它仿佛一个哭丧的瘪嘴在电流之间涌动悲伤。
花常乐突然想起给岳无缘打了个电话。
“阿岳……”
“我还好,我在打游戏,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听你的声音,我只是突然想听你说话。”
“哦。”
“你可以不要再对我说谎了吗?”
“怎么了。”
“受了伤一定要给我说。”
“我以后都跟你说真话。”
——不,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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