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常乐说:“最近状态不好。”然后点了文档另存为。他愣着望着电脑屏幕,设置了打印参数,然后听见那边的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
“对了,”花常乐拉着同事的胳膊问,“谷子书什么时候升职的?”
“就你病假的那段时间啊,”同事小声说,“我觉得他这段时间……就怪怪的。”
“怎么了?”
“脾气变大了,这个职位的都这样,以前他都不明着骂人的。”
花常乐关掉文档,站起来去拿打印出来的辞职信,心想,果然人是会变的。
谷子书的办公室曾是方正乂的办公室,花常乐曾在这里挨了很多骂。现在他再次望着这个简洁得无聊的办公室,只感叹物是人非。谷子书的气质比方正乂更适合这种办公室,也许他会成为一个好的刑警队长。
花常乐走进去,把辞职信放在谷子书手边。
谷子书瞟了一眼,望见抬头三个字就知道了全部,他“哦”了一声,问:“为什么?”
花常乐摸着鼻子,低头说道:“亲人离世,过度悲伤,精神状态不好。”
谷子书把手摁在纸上,重重地敲了三下,简短有力地质问:“为、什、么?”
“因为想着岳无缘啊。”因为爱着一个杀人犯。花常乐抬头望着天花板,上面的灯管缝隙夹了好些脏尘。
谷子书咳了两声,开门见山:“我就是好奇,有些人为什么能喜欢上一个杀人狂,还是态度恶劣死性不改那种。”
花常乐也不说暗话了:“因为我喜欢他的时候他已经是那种人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谷子书笑了,冷眼望着花常乐:“那你可以放弃他,好看的男人很多,好看的p也不少。”
花常乐一手拍在办公桌上,自上而下俯视谷子书,阴着脸说:“谷队,你知道‘历史书’吧,你知道基因污染吧,你知道腺体的意义吧。”
谷子书冷笑着“呵”了一声。
花常乐继续说:“当我们知道某些事情的时候,问题已经发生了,你没法把被修改了基因的小孩变成原来的样子,然而他们一直用谎言弥补这种无理的事实。我们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但是我们还能改变。”
谷子书逞着桌面站起来对峙:“你想说一个杀人狂和基因污染产物是一个道理吗?能一样吗?那个杀人狂杀了人,基因污染可不会杀人。”
花常乐说:“杀人狂是个人啊,他们那样……能把他当人看吗?人能把人当人看吗?说实话你们给他判处死刑我都没这种意见,但是那群人,那群不把人当人看的人。”
谷子书说:“人值得活吗?这是人权笑话。别的精神障碍者杀人都不被社会理解,更何况黄衣狗和别的精神病不同,他主观享受杀人的过程。”
花常乐说:“这样,他死了,你们就满意了?”
谷子书说:“他可没法死,他没有被原谅的价值,也没有被教化的价值,但他有作为实验品的价值,活着受罪。我们保障社会的正义和稳定,研究员探索科技的发展和革新,保护这群科研工作者也是保护社会稳定。”
花常乐皱着眉头,摇头,听得笑了:“你是被控制傻了,还是被气疯了。”
谷子书拿着辞职信,拍了拍花常乐的肩,说:“我改变了我自己,你改变了你自己,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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