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无缘埋在花常乐的颈间,被汗液湿透的头发挡着了脸,他抽泣着,止不住唇音颤抖。直到急救人员进来给岳无缘止血,他们才分开。
领头人是个戴着蓝色口罩的女医生,他们把岳无缘推上担架,就匆匆送往急救室。花常乐拉住女医生,把《腺体:生物控制器》的笔记交给她,恳求道:“如果可以,请看看有没有办法救他,拜托了。”
女医生随意翻了一下,抬眼一望,便说:“腺体是连着人体生命系统的,正常人如果受到这种程度的创伤,多半会死掉。”
“他不一样,”花常乐说,“他的腺体是后来植入的,和我们不一样。”
女医生冷漠地说:“我只能尽我所能负责抢救,其他的我并不关心。”
花常乐最后还是把书塞给她了,说:“如果有需要,请查看里面,我不懂生物和医学,但你们明白。”
女医生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书,却没给花常乐什么好脸色。这些生活在密闭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总是顶着一副冷脸——从外冷到心核。
由于突发事故,原定两小时的会面时间提前结束。花常乐请求留下等岳无缘脱离危险,但工作人员拒绝了他。
“这不符合规定。”接待的男人道出机械般标准的普通话,转身便把花常乐拦住,他白色的身影立在前方,做了一个标致的邀请手势并指向会议室的门口。
无可奈何,花常乐只能去找方老先生商量“资料交易”。
花常乐来到会议室,这里只有方老先生一人。那人站在内窗前背对着他,冷光打背影上,透着一股寒意。花常乐敲了敲门,小声试探道:“我进来了。”
方老先生转过头,布满皱纹的脸有些阴翳,却硬生生要堆出笑意。
花常乐感受不到善意,相反,他感觉心里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堵得窒息。他说:“我可以交出研究资料和,但是我想知道你们在研究什么?你们会对岳无缘做什么?”
方老先生眯着眼,惯性地摩擦白色的胡茬,说道:“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用吗?”
花常乐迎面对上:“我是他的家属,我有知情权。”
听到“家属”一词,老人笑了。“岳无缘”这一身份已经被法律剥夺了,也不存在什么家属。实验品的亲生父母都已经死去,至于花常乐,只是一个虚假的人形掩体。老人没有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他只是用刻意为之的微笑表述嘲讽。
花常乐说:“你们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你没有选择。”
方老先生摇头:“没有选择的是你,为什么我一定要你的东西?岳无缘已经是个死人身份了,至于那个人,他在我们眼中不算一个人。”
花常乐上前一步,自信地说:“你们缺乏成果,有人跟我说了。”
老人的笑凝固了。
由于职业习惯,花常乐快速捕捉到对方的失策神态,乘胜追击:“我猜蝴蝶计划失败了。”
老人眉头紧皱,片刻后就佯装轻松叹了口气,不住摇头。
花常乐质疑道:“我还记得你们抓岳无缘的时候放出的怪物,它裂开了,那可不是什么完美生物。”
方老先生说:“那就是。”
花常乐用更大的声音说:“那是怪物。”虽然这事情不是靠谁的声音更大来决定的,但他知道自己在气势上不能输。
“只是你不能理解,他们不能理解,新型γ和是完美的,他们是永生体,是永远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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