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常乐僵在那儿了,口齿不清地说道:“等等,等等……”他有些昏,有些头痛,“我需要冷静一下。”
老人望着这个年轻人,冷漠地看他跌跌撞撞出了会议室,这才拿着通讯器问:“怎么回事?”
那边的人颤颤巍巍地说:“之前他自残,破坏了腺体,一到手术台上就开始发疯,我的助手缺乏应急能力,就按了警报,结果警卫还没来,他就断气了。”
另一边,花常乐去了卫生间。他脱下防护服,卸下防护手套,在盥洗台前冲冷水。冷水,冷水,他的脑子被冷水灌满了,冻得麻木了。他用消毒巾擦干手,再带上一层纳米级的仿真皮肤手套。之后,他拿出涂在手上,保证一小包药粉均匀地覆盖在手套上。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穿他的手上带有剧毒。
这时候,一个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黑衣警卫走到花常乐的身后,花常乐没注意那人的脚步声,他是在镜子里发现那个诡异的警卫的。他看见警卫的重型防毒面罩,突然心虚战栗,而他再看向自己的手——那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手。
花常乐挺直脊梁,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警卫朝垃圾桶里甩了一个锦囊——岳无缘的护身符。
花常乐气极了,但是为了大局,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故意微笑着,蹲下·身子捡起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没有护身符,只有一根散乱的钢琴线。
原来如此,原来岳太太是这么打算的。
花常乐问警卫:“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警卫对他摆了摆手,用熟悉的声音说:“暗杀犯罪的事情,你做不了,也用不着你来。”
第六十一章醉生梦死(四)
他盯着镜子里漆黑的背影,霎那间有种如梦的错觉。他解脱了、轻松了,像一片要飘进立春的雪花——霏霏融化。他脱下手套,把看起来有些瘆人的仿真人皮手套扔进垃圾桶,好好地穿上防护服。拉链划过,他封闭的心再无负担。花常乐选择离开,他不必再接触这些科学疯子,而岳无缘也得到了自由。
当然,他也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不适合岳无缘。他站在等候室,望着升降电梯的钢化门上扭曲的影像,一种诡吊的忧伤浮于心间,就像竖向琴弦优雅震荡。
这时候,警报又响了。这次的警报响得特别久,那锐利的声音把他幻想里悠闲的慢镜头一刀两断,整个地下空间的指示灯都在泛起红光。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研究员跌跌撞撞跑进了电梯,接着是另外几个。花常乐跟着进去,问:“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但很快,广播开始喊话:警报,诱导剂泄露,请尽快进入电梯,戴好面罩,穿好防护服,乘坐电梯逃离污染区域。
花常乐问:“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还是没人回答他,没人当他是什么,他们都想着快些逃命。
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多,还来了警卫。第十二个人也是警卫,他进来后就要求大家关闭电梯大门直接上去。但有个年轻人对他说:“我们还能再带一个。”
警卫说:“那些怪物就在后面,它们出来了。”
一旁的老人连连摇头,说道:“所长死了,他的心脏健康状态和程序中心控制器关联在一起的,一旦他死了,诱导剂就会被释放。我们该担心的不是实验品袭击,而是诱导剂的渗透速度,大家快把防毒面具戴好。”
但花常乐没有防毒面具,他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有人扔了一个防毒面具给他。那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头。
“你应该没到三十二岁,这个年龄以下的都很危险,腺体里有那种生物的受精卵。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戴上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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