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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就看到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熟悉的身影,李淮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敢向前走去。古州言抱膝坐在地上,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他脸上不知被谁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眼神懵懂。李淮有些疲惫,没有看他,望着地面,直接开口道:“走吧。”反正他不愿意,这个人也有得是办法逼他回去。

        对方怯生生地问道:“你认识我?”李淮不解地看过去,才发现他状态不对,他细细地打量,他衣衫不整,浑身是伤,眼睛也没了往常熟悉的锐利的光。李淮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一字一句问道:“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古州言这个人一贯最爱伪装,当初不就是最爱装可怜?如今是没其他手段,所以故伎重演吗?李淮居高临下,讽刺地看向他,他想玩,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合了。

        李淮跨过他,掏出钥匙径直开了门,看也没看地上的人,“砰”地一声关了门。

        进屋后,李淮开了灯,靠在门上。他贴耳听,门外没有动静。后知后觉地察觉这样有多愚蠢,他自嘲一笑,准备走开。然后,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从门外传来,李淮身子僵住,不敢置信地又贴紧门缝听了听,哭声更清晰了,仿佛就在他耳边。

        李淮打开门,就见古州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抱膝坐着,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李淮有些苦恼:“你这次不要玩这么大吧?还装……”

        “哭”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古州言抬起的头震住了,他满脸是泪,眼睛通红,配上脸上的伤,甚是狼狈。李淮喃喃道:“还真哭了。”

        他叹口气,蹲下身子平视古州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点一点擦干紧脸上的泪,语气轻柔,但眼里没光地开口:“这又是闹哪出呢?想让我回去,不是带人绑我就行了,你动脑子想想,觉得我会心疼?”擦干净他脸上的泪,李淮将纸塞进他手心,“古州言,苦肉计不管用了,懂吗?”

        他站起身想走,古州言忽然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抬起头:“你认识我?”

        李淮被烫到一般甩开他的手,然后又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番,自暴自弃道:“行,你想演是吧?我陪你。”他拽起古州言往楼下走去,古州言没有反抗,踉踉跄跄地费力跟着他的步伐。走出楼道,李淮喘气,问他:“还继续吗?”古州言一言不发,突然身子一软,直接往地上倒下,李淮下意识接住他。

        医院里。“患者应该是脑部受到过重物袭击,导致的记忆受损。”医生举起他的片子这样说道。

        “重物袭击,记忆受损。”李淮无意识地重复了这句话,然后难以置信:“你是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有恢复的可能吗?”

        “不好说。”

        与医生聊完,李淮走进病房,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病床上的古州言。对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眼神干净。李淮扯扯嘴角,这个人还能和干净扯上关系?

        他此刻很想掏出手机,发个求助:我那个曾经被我骗过、又骗过我的前男友回来了,他最喜欢装可怜,这次好像真得可怜了,怎么办?

        没人能给他答案,李淮知道。“起来,跟我走。”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古州言乖乖地爬起来跟在他屁股后面。

        正是深秋天气,萧瑟的寒风让古州言缩着脖子,李淮拢了拢自己的外套,看着他惧冷的样子,心中生起一阵扭曲的快感。七拐八拐地将人带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李淮指了指巷角:“你就待在这儿。”然后转身大步离开。古州言踉跄着跟上,恐慌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在这儿待着!”李淮厉声喝止。

        古州言立马停住,怯懦地看着他,他的脸被风吹得发红,加上脸上的伤,实在可怜。李淮口气放缓,带着点哄骗:“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大步离开,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躺在床上,李淮拿出手机看了看最近的新闻,才知道原来古州言在与他哥哥的那场战争中,输了。天之骄子坠入神坛,李淮嗤笑一声,古州言威胁他下跪时,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吗?

        罢了,总归是自己有错在先,先欺骗了他的感情。李淮觉得深深的疲惫,他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就让他自身自灭吧。他伸手关掉台灯,屋子黑掉的那一刻,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古州言失踪了,有来找你吗?”发件人是古州烆。

        “见……”还没打完,李淮删掉,又重新打了两个字发送出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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