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的语气突然放软:“你太懂事了,南国不说,但我知道他也心疼你。有时候我们都想着帮衬你几把,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你做事太面面俱到了。”
苏长青的肩膀突然无力地垂下去
“……是,是的,有时候我也觉得……累。”
他承认了
“我甚至有过很可怕的念头,觉得我的家人是,是……”
或许顾忌着,他将那两个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当我很晚的时候回到宿舍,看见你们都睡着了;节假日我在电影院检票,他们有的情侣有的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走进来;当服务员接受他们轻视的冷眼、毫无理由的责骂,还要保持着笑脸……很多很多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住想我才十八岁,比他们还要小,为什么就要,就要忍受这么多的事情……”
越说越多,即便苏长青极力克制着,但他的眼圈仍不住地泛红。
“寒假我去打工,我奢侈地买了一瓶四块钱的饮料,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打开,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怎么也打不开,因为我没有喝过这么贵的饮料,不知道怎么打开……”
总是直挺的腰这时弯了下去,他将脸埋得极低,仿佛低到尘埃里。
“秦歌,你说你安慰我,可我真的不需要安慰。在我忙碌一整天,回到那个地方,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我的母亲,那是我的家。我就会觉得我很幸运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我一直想赚很多钱,我想在市里买一套房子,将他们都接过去。可是,我太无能了……”
“……所以他们才瞒着我,我妈生病没跟我说,直到住院钱不够的时候我才知道;还有,哥哥去服装厂也没人提前告诉我,可是我哥那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他去,可是……”
“……我怎么叫我哥回来,下学期又要交学费,六千多块钱,我顾自己还可以,可我顾不住那个家。”
“因为我的没用,我给不了家人更好的生活。我恨这双手,除了拿笔毫无用处。为什么我就不能更有用些……”
春日桃花开,簌簌而落的桃花是殷红如血的颜色。秦歌怔怔地想,人并非生而平等,因为有的人生来含着金汤匙,不愁吃穿地长大,随意挥霍着旁人这辈子苦苦追求仍得不到的金钱与物质,伸手即来、挥之则去无限风光,而旁人终日终年为生计奔波劳碌,以为奋斗就可以改变人生,其实,之所以这么以为,只不过“奋斗”是唯一的出路罢了。
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都是狗屁!如果能一朝登天,谁愿意经历辛苦?!
祈祷着,这不是是一场镜花水月的空。
秦歌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些落花缭乱、卑微泣语,都让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不复平静,而是剧烈疼痛着。
他想象中的苏长青不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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