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可以喝了吧?”。
“少喝点”。
“来来,大家举杯庆祝我们要上大学”,大家纷纷举杯。
一个饭桌由年龄划线分成三份,四个大人聊他们的,两个小孩玩自己的,三个少年低语聊。
林子昂听见大人们聊平城。
张行妈:“我听说平城的楼可高了,还有地铁,你们说那地下的火车怎么修的,李姐,你不是去过平城给我们讲讲”。
“我那是十年前去的,和现在都不一样了”。
“讲讲我们听听”。
十年前平城之行,李琴不太想提起,张行妈的催促下,只好重开记忆之门。
林子昂走的第二年,她思念儿子心切,买火车票连夜赶去平城看儿子,满腔希望的出发,出站直接傻眼,平城太大,大到让她恐怖,这么大的城市想找到儿子简直大海捞针,没办法她拨通林宁潇电话,对方听明白她的来意之后,挂断电话直接关机,往后几天不管她怎么打都没开机。
她除了林宁潇的电话号码之后,其他消息一概不知,无奈之下,她用了最原始的方法,拿出儿子的照片,见人便问认不认这个孩子,找了几天无果,准备回来时候,钱包被人偷了,钱和身份证同时不见,饿着肚子又在街上寻找几天,晚上没钱睡宾馆便睡在公园等公共场所,几天下来她变得跟乞丐差不多,饿的一点力气没有,晕倒在地,被好心人遇见送去医院,醒来后医护人员知道她的情况,帮她报警,最后好心的警察给她买的回家火车票。
那之后她对平城这座城市,有了心里阴影。她讲完这段经历,大家都不在说话,念念稚嫩的声音:“妈妈,你真勇敢”。
发觉自己一直误会李琴,林子昂心生一点愧意,原来她没有放弃自己,这些年她和李琴之间隔的太远,即使一年里关系缓和很多,但时光无法倒流,林子昂缺失母爱的那些年也没人能弥补,伤害已落下,就像摔碎的玻璃不能复原。
十一年里,林子昂心间密集难以修复的伤疤,使他和李琴注定无法成为亲密无间的母子,母子都没有错,错的可能是生活。
小城生活的一年光阴,李琴的努力,消散他天空里的乌云,对家庭也有了模糊的印象。
日子飞快,这顿饭后,和楚天腻腻歪歪的日子结束了,林子昂要回平城去报到,走的那天不许楚天和张行去送他,尤其楚天,他害怕被人牵绊无法抬脚的场景,更害怕自己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检票后回头和李琴一家挥手,心里生出期待,想再看楚天一样,拥挤的人群像一阵热浪涌来,根本看不到楚天,心想:是自己不让他来了,又期待什么呢?苦笑一声,转头走向月台的瞬间,感觉有双如山间清泉的眼睛在看自己,清泉带来一阵凉风,吹散热浪,直吹他心底,他再次回头张望,直到人流将他推走。
楚天答应他不去,实际他还是去了,躲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林子昂,看他和李琴道别,李琴落泪,看他和念念拥抱,并在她耳边低语,看他踏进月台前频频回头张望,若有所思
楚天摸着脖子上的小小石头,想将自己化成林子昂脖子上的心形石头,跟随他去天涯海角。
他感觉到仿佛有双手要将自己的心生生撕裂,痛的他无法呼吸。
林子昂安顿好行李,拿出手机看到,楚天给他发来的微信:
问佛:
要多少次回眸才能真正住进你的心中
佛无语,我只有频频回首
像飞蛾扑向火
可以不计后果可以不要理由
回眸再回眸
千次万次你在我眼中也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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