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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养老了?”岳灵休不禁有种“山中一日,地下千年”的感觉,“我才离开多久,就发生那么多事。”

        “不过现在也没到好哪里去。我们小夫妻好不容易住在一块,老丈人便把蛋糕店的分店开到我家楼下啦……真是阴魂不散。”说完剑无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上前压低声音,“我说你和鸩叔叔是什么关系?怎么也住在一起?”

        岳灵休咳了几声,不打算刻意隐瞒:“就你猜的那种关系。对了,你是怎么求婚的?”

        既然温皇有心指点迷津,岳灵休便让他把本月的良辰吉日也排了——时间一敲定,岳灵休就立马开始行动。

        鸩罂粟这天一早就被反复叮嘱晚上要一起吃饭。下班后,他脱下白大褂,换回一身休闲装扮,在医院大门口坐上了那辆失而复得的车。看着驾驶座上西装笔挺、还戴着口袋巾的岳灵休,他隐隐有点微妙的预感,本想开口询问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但几次话都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地没说出来。

        餐厅订在外滩一家法餐馆,顾虑到特殊原因,选择了半封闭包厢。

        落座后,岳灵休整个人都变得举止异常,脸上的笑容公式化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每次微笑都会整齐地露出八颗牙齿——这是剑无极教的一个小窍门,今天他在卫生间里独自对镜子练习了好几次,错不了,肯定有效。

        鸩罂粟看着行动僵化、说话词不达意的岳灵休,也跟着拘谨了起来。两人各怀心思地吃了饭喝了酒,在晚上八点四十分零九秒的时候,岳灵休的手机腾腾震动了起来——这也是温皇定的。他忙按了手机,向后推开座椅,又往下拉了拉西装外套的下摆,挺拔地站起身来。

        他走到鸩罂粟跟前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异常郑重地打开,露出里面那颗八爪的钻戒,指环上还排着两圈环钻。鸩罂粟被闪得不禁往后仰了身子,眼睛都睁开合上了好几次,心中也随之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热潮。然而他的波澜潮起潮落了几度,对方也没成功憋出一个字来。

        ——岳灵休原先准备了三百字的讲稿,追忆往昔、继往开来,且反复默写并背诵了全文,临阵却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记得了。含情脉脉地注视了鸩罂粟半天,就着跪姿,他干脆举起桌边那半杯红酒,抬头一饮而尽。

        酒壮怂人胆。岳灵休终于吐出五个字:“咱们结婚吧!”

        第十章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后,鸩罂粟有些仓皇地站起身,以两手贴着裤袋的姿势后退了半步。

        他还没准备钻戒。

        岳灵休瞪大了双眼,嘴唇颤动了一下:“怎……怎么?”

        “……没。”他低下头按了按自己的头发——经过理发店的打理,发型早已恢复正常,但还是暂时改不了这习惯。“那我再坐回去。”说完就又拉回座椅坐了下来。

        岳灵休垂眼看着那双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白净纤长,骨节分明,每片指甲都修得很短。因为不得不频繁地洗手清洁,鸩罂粟手背上的皮肤偏于干燥,关节处甚至有些略微起皮,但仍不影响美观。岳灵休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有些福至心灵地把左手牵了过来,然后将戒指慢慢套上无名指,并用拇指轻轻按住戒托上的钻石。

        鸩罂粟的手随着指环的推动微微颤抖了一下,之后便任由对方这么握着。低头看着脚下那块红底蓝花的地毯,他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

        按照事先提出的要求,餐厅里开始播放一首法语的抒情慢摇,头顶上的吊灯渐渐暗了下来,只有烛火在四方的玻璃盏里往上跳曳着。

        岳灵休在昏暗的烛光里仰起了头,生平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成功在望。

        爱意蓬勃了他此刻的创作激情,急迫烧灼着他的心。读过的雪莱济慈从记忆管道里涌出,浇灌贫乏的灵感,让抒情临时抽枝发芽。

        “小鸩。”他异常郑重地说,“能认识你真是我岳灵休这辈子最走运的事。如果你还肯和我结婚,那必然是岳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这都说的是什么话。

        “我打了三十九年的光棍,直到遇见你,才有扯证的想法。这辈子,我心里横竖就你这么个人。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只对你一个人好。”

        这倒是不亏。

        岳灵休看了眼鸩罂粟背后那扇红漆窗户,窗棂切割出的一小块夜空中依稀散落着几颗星星。他抬起手指着窗外:“……你即使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要报个太空旅行班上天给你摘下来。我不是说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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