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直冲到御书房去和嬴政理论。她知道她说的话嬴政不爱听,可是文死谏,武死战,劝谏君王,推行仁政,本就是她的理想,她存在的意义。
于是,在御书房,两个人又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从天亮吵到天黑。阿房最终是气的口不择言,说嬴政如此暴虐就算统一了六国不多久也会被推翻的。
嬴政气的将桌子都拍碎了,直接叫人将阿房拉出去软禁了起来。
两人每吵一次,关系就凉几分,而在这次,终于降至冰点。
此后,嬴政再没来看过阿房。
虽然吃穿用度从不曾少了她的,可是却不再同她讲话。她仿佛一只被豢养的宠物,除了等他投食,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来看两眼,再没别的价值。
再没多久,秦对楚的战役爆发了。王翦坚持六十万士兵才能攻打楚国,而李信夸下海口二十万即可。对其他国家的战役让嬴政对秦国的军事实力有了过分的自信,如是他认为王翦上了年纪,丢了胆量,于是派了李信和蒙恬前去楚国,王翦因此称病辞官,回归故里。
只是,刚开始的战役虽然顺利,但是后来却被楚国从后包抄,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下子,七都尉亡,秦军告急。
如此情势,嬴政无奈,只好驱车赶往频阳请王翦出山,阿房和嬴政许久没有说过话,却在嬴政离开的那天,自请跟随。
嬴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上她一同出发。
王翦听说阿房也来了,要求与阿房单独会面。嬴政虽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
王翦在屋中设了茶,熏了香,阿房跪坐在他对面的草席,笑道,“这是迦南香的味道,原来将军也是这样雅致的人。”
王翦用手挑挑香炉让其染的更旺,“迦南送知音,姑娘肯同王上来到频阳,这等恩情,王某怎能不用心。”
阿房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以他的聪慧早已料到她会来频阳,也早知晓她为何前来,于是客气的赞了一句,“将军玲珑心。”
王翦不再同她打官腔,开门见山,”姑娘既然前来,便自是知道王某疑虑,姑娘是最懂君上的人,那便请姑娘为王某解惑,如今的君上,是否还值得王某卖命?”
阿房顿了顿,“值得。”便没了后文。垂眼看着案上的香炉袅袅的吐着青烟,似是在犹豫,又似是在出神。
王翦等了半晌,不见下文,笑了,“如果只是这两个字,姑娘便不会千里迢迢赶来了。”
阿房的眼神暗了暗,她嘴唇开阖半晌,“我多希望我是错的。”阿房长叹了口气,“只是君上的疑人之心日益加重,六十万已经是秦国全部的兵力,若是悉数交于将军,难免不放心的。”
王翦点头,“如此困局何解,还多请姑娘赐教。”
阿房用手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贪”字。贪心的人,大多是没有政治上的抱负和野心的。
王翦心领神会。
该说的话说完了,阿房起身告辞。阳光不偏不倚打在透过窗棱,打在她的身上,从后望去,好似周身笼罩了一层金光。
王翦望向她,有一瞬间的失语。经年在官场摸爬滚打,让他比旁人多了一些对事情的了然,因此他也似乎看到了这个女子红颜薄命的结局。阿房今日会前来,便是说明她心底已经对嬴政有了一种不信任。不管他们二人发生了什么,这总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长叹一口气,王翦心中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在阿房走出房间之前叫住了她。管帝王的家事,是作为臣子的大忌,只是,他不忍心。不忍心看着如此美好的姑娘,落得孤寂终了的下场。
“阿房姑娘。”他轻轻唤了一声,仿佛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导,“王某多嘴了,夫妻之间,若想走的长远,便要有信任。如果有什么心结,要趁早敞开了说,才不至于渐行渐远最终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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