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想了想说:“我现在就进宫去,一定给皇上传到消息,左右是王爷下过聘礼的人不能被丞相关进牢的。”
“哟,那真是谢谢了”苏姑娘赶紧攥住了福来的手,她面色憔悴激动得几度昏厥,刚刚哭过的眼睛又红了起来,“真是谢谢了。”
外面的天儿都暖了起来,喜鹊叫喳喳的站在树梢,迎春花扶着地开,春天的气儿好像从土地上冒出来,却怎么也钻不透牢里的干草。
江离靠在墙角两手插在胸前,昨晚受了冷风喝了酒,现在一个劲儿的反胃想吐。一个差役过来用钥匙捅了捅铁锁,把牢门打开。
江离喝过酒不耍酒疯就想睡觉,现在更是困得眼皮睁不开,他使劲掀起眼皮,留了一个小缝。
江达。
好久没见这人了,如果不是江老爷死的那天他不得不回去抬棺,那么这人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面就是抱着一个蓝包裹往门外扔,然后颐指气使地告诉自己这个家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睡得挺香啊?”江达捂着鼻子看了看四周,“就这破地方你都能睡着,看来真是什么人适合什么窝啊?”
江离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说:“找到新靠山了?”
那可不是找到新靠山了,当年江赋死的时候江达就缩在角落里,他瞪一眼都能吓破他的魂。现在居然可以站着看他笑话了。
“什么叫新靠山啊,那是我娘的爹,我姥爷,自来就疼着我的。”江达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无非是想刺激他,上官清他爹是丞相护着他女儿,他外孙,苏绣他爹把女儿当还债一样撇在了这儿,是死是活不管问。
“你来这儿干什么,你那疼人的姥爷能放你来这糟粕地儿。”江离闭着眼睛靠在墙角说,到现在他除了动了动眼皮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啪嗒一声,像是摔了个东西,但江离懒得看,他好像烧起来了,脑子混沌着。
等了一会儿,江达开口说:“这是你的吧,你生下来就有的东西,咱俩称兄道弟二十年我不至于连这东西都记不得。姥爷办完了我娘的白事,拿着这东西问我认不认识。”
江离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干草上撇着的是他的兔坠子。江离向前倾了倾身,拾起它把它系在腰间。“是我的东西,谢谢了,相处了二十年总算不是没瞧过我。”
“这东西和我娘的尸首一起被送到上官家门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江达的语气没有愤恨、没有悲伤,既不像面对杀母仇人,又不像哭娘的死。
“如果是我杀的人我会傻到送这个给你吗,你就没有动过脑子吗?”江离用最后一丝气儿说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这巫者也是称职,居然到最后还记着雇主的要求。”
“狡辩!你就等死吧你!”江达转身背对着江离走了几步,差役就在门口候着,他出门前又说:“临死前不妨透你句明白话,一切都安排好了,午时菜市口问斩。”
“谢了,劳您说清楚了,我就不白费力气……唔。”喉咙泛起胃酸,烧的喉口难受,江离哇的一下吐在了身旁,赶紧扯着袍子离远点。“吐了就是舒服,老是涌在当口又吐不出来,见着恶心人果然有用。”
江达狠狠瞪着江离,奈何江离闭着眼一副惬意的样子,江达一拳打在牢门木头上震得锁链哐啷哐啷的在牢狱里回响。
江离吐过后就睡着了,腰间的兔坠子染上了血,渗进了木头,也分不清这血是谁的。江离恍惚中感觉自己出了牢房,门口的差役睡得熟,桌上还放着小菜和酒。江离跟在人后面走着,走了一会儿发现没有铁链子擦地的声音,低头一看两脚□□着,没有脚镣。
“欸?怎么没有脚镣?”江离刚说完就发现自己两手正垂在袍子两旁,也没有铁链。
前面穿黑衣服的一个人转回身来,脸上带着面具,画着□□的一张脸,“您这是说什么啊?”黑衣服旁边站着一个白衣服的,也是白纸糊着一张脸,画的嘴角是勾起的,眼睛却如一潭死水。“刚出了月宫不习惯吧,当一回人有什么好玩的啊,在天上享福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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