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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青是什么?”

        “你不觉得你的口吻非常敷衍么?”禾远非常不高兴。

        “你知道镜子什么时候会带你离开么?”

        他转过头望乡天边升起黄金的彩霞,说:“或许就是现在吧。”

        “你还会回到我身边么?”

        “或许会,或许不会,”禾远把湿漉漉地刘海捋到脑后,“我会尽全力来到你身边的,但是……如果我没有这个荣幸了,我的爱也会如期而至的,记得想我。”

        禾远住院的某一天:

        “你应该体谅大人,孩子,你爸爸为了你——”

        “我没有要求过他为我做什么,我希望你们放过我。”

        他母亲面对他的时候并不是懦弱的,她的强硬也让禾远又爱又恨,而当他因可以身处这种强权的保护而狂喜的时候,他可怜可爱的母亲又向他父亲谦卑地弯下了膝盖。

        她几乎要向他发怒了,但是在外面她总是非常愿意扮演一个温柔贤良的母亲或妻子。

        “你每天只知道做梦。”他母亲笑着对他说:“你就不能用心克服一下么?”

        “什么叫用心?”

        “佛家说的用心啊,不然我给你报一个国学班吧,3w下来听完就好了,什么病也没了,你要信菩萨。”

        禾远的厌烦几乎要写在脸上了,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如果他生活在小说里,尤其是他喜欢的二流作家们,这些作者总会写出一种守恒定律来,诸如贫困但父母人好,抑或父母人渣但富贵。

        实际上的生活是他的父母算不上好人也当不成人渣,家境中产,生活却贫困。某种意义上也是守恒了,但是中产的恐惧与底层的恐惧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他时刻能从父母身上感受到。

        禾远母亲信佛教,但不是正经的寺庙或是正经的师父,是从一个逼仄老式单元楼找到的‘大师’,有个微信群,每天发些观音用性手段诱惑归信佛法云云。他本以为都是些骗人话,想不到后来一查,竟全是真的,派发的小册子上说得有板有眼。

        他家等拆迁的老房子供奉了五六个五彩斑斓的佛像,丑得各具特色。禾远也住这间房,晚上梦醒起来喝水都想把那些菩萨佛祖都砸了。

        “我喜欢精神病院,住在这非常舒服。”

        他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提包砸他,上面的铁流苏刮伤了禾远的脸颊,“不是我选择做你的孩子的,如果可以让我选,我一定选择胎死腹中。”

        “不想做我孩子就去自杀呀!”

        但禾远觉得自杀很不合算。

        第9章

        “上次你真的吓到我了,”罗晔点了一只烟,“说什么你死了要想你云云。”

        禾远立即反驳道:“什么叫我死了记得想我?那叫,我离开了,记得要想我。”

        罗晔点了点他的嘴唇,说:“我真希望你这张嘴不要再说出什么让我难过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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