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开始有节奏地晃起小腿,禾远不耐烦道:“这重要么?你写你的书,或者我说你写。”
“我的禾远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你说过你要救我的,可你在哪呢?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呢?”
罗晔怔住了,随即他想起禾远经常对他说的那句话“镜子会模拟我的影子投射到你的世界中”下一句是“镜子的反射是同时进行的,镜子会将你的时空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投射到我的记忆中,我将之称之为,梦。”
“我们的时间是相对的,禾远。”罗晔忽然怔住了,“我们的时间是相对的,年长的你出现在我年少的时候,然后随着我年龄增长,你的年龄会越来越小。是不是在你的梦中,我才是那个年长的?”
禾远别开眼睛,罗晔立即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在禾远年少的某个时期,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向他许诺,可自己食言了。
因为命运的嘲弄,所以他食言了。
“虽然我还不知道我答应了你什么,”罗晔北一中无力感击中了,他说:“但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说着爱你,但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我什么忙也没有帮到。”
禾远和闻寄嘟囔了一会儿后,不知是两人中的那一个,说道:“我不记得博尔赫斯原文是怎样写的,他写亚伯与该隐,因为忘却而没有罪孽。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希望,当一切发生的时候,千万记得你的誓言,千万要来救我,求求你了。”
因为这个‘求求你’,罗晔觉得那可能是闻寄,但那精准的引用却像禾远,他的禾远就是精确美丽而又宽容的,这一句就是他的禾远在说话。
他的禾远就是在医院治愈后,人格融合的那一位。
禾远对他的态度也柔软下来,他垂下眼以一种撒娇一样的口吻说:“咖啡很苦,能给我拿一点蛋糕来么?”
他信任自己了,罗晔想。
罗晔对服务员比了个手势,像一个中产阶级的傻小子一样吩咐道:“小姐,请帮我点一份最大的蛋糕。”
咖啡店的蛋糕尺寸都不太大,禾远却吃得非常快乐,他说:“生日之后的某一天,我对母亲说,我想要吃一个蛋糕,她不同意,那天我就想,如果谁给我买一个蛋糕,我就和他好一辈子。”
随即他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有点幼稚?”
“人活着就需要一点天真的本心。”
“嘴真甜,”禾远快乐地笑了起来。
罗晔低头柔声问,“我算是获得你的原谅了么?”
“我不太喜欢听别人说对不起。”禾远冲他狡慧地眨眨眼,“闻寄也不喜欢。”
“那,谢谢你,谢谢你又回到我身边。”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地窗子上满是水珠,一时半刻想必也不会停下来,罗晔又获得了安宁,他的爱人是值得被爱的,如今他年纪尚小,罗晔会沉默下来,少问问题,不断地爱他使他满足,免得镜中的时光继续倒退。他牢记于心的。
闻寄记忆中的某一天
他感受到一种恐惧,并不来源于自己,禾远在他的脑子里开始无声的尖叫,那种痛苦让他停止了思考,他不假思索便将禾远护到了身后,虽然对于人格来说,这种转换只伴随着大脑的阵痛,但对于禾远的意义便是寻找到了庇护。
一记响亮的耳光砸在闻寄脸上,他转过头,沉静地望着名义上的父亲。他父亲是个歹毒的男人,他弄孩子的时候,有一大堆的借口,他会说,他打孩子都是为了孩子好,原因诸如‘孩子不写作业’‘孩子不好好学英语’‘孩子不背单词’,但本质上呢?本质上他顺心的时候从不在意孩子在做什么,笑脸迎人,一旦在工作中受了气,亦或是突然像爆竹一样被点燃了,他就会转过头弄孩子,总有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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