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给你俩带什么来啦?”
便装的王队絮絮叨叨,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一瓶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白酒,冲着遗照炫耀似的拍了拍,“大刘,小张,你们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喝酒吗?”
“队长这回给你们带来啦......”
他通红着双眼,从口袋里掏出小剪刀,两三下拆开包装,把白酒的瓶子露出来。
“这可是好酒,五百多一瓶呢,你俩可别不识货,一滴都别剩,啊!”
瓶盖被打开,满是醇香的液体呼啦啦流淌下来,王队自己也拿了酒杯,给在场的兄弟一人发了一个,最终把最后的一个塞进了白川手里,满上了酒。
“来来来,兄弟们!”他高高举起杯子,“给他俩敬杯酒!”
白川举起杯子,随即缓缓地啜饮一口——真辣,他这几十年来,从来不曾饮过这样辣的让人心脾都跟着一同疼痛起来的酒。五脏六腑灼灼烧着,他一扬脖,饮下半杯。
半杯入口,半杯泼于香灰。
“走吧......”王队喃喃说,“别挂念啦。”
“你说你俩,还好没娶妻生子,省了我们多少照顾的工夫啊......”
他没能再继续说下去,便猛地扭转过头,紧紧地盯着地面,久久不语。白川静静地望着,忽然便察觉到有一只历尽沧桑的手,沉沉搭在了他的肩上。
是江老爷子。
“你父亲会以你为豪的,”他的眉眼难得现出几分苍老来,缓缓道,“他一定会非常欣慰看到你将响尾蛇送上法庭。”
白川轻轻笑了声。
“不瞒您说,我当初,的确有过直接一枪将他毙命的念头,”他望着自己洁白的袖口,似乎仍在那上头看出凝结成块的血污来,“可是到最后,我还是停了手。”
他甚至说不清是为什么。明明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便是为了有朝一日手刃敌人,可当这人真的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了,他恨得连骨头都在打颤,却终究无法跳过法庭直接夺取掉这个人的生命。
他不想让这个人,脏了自己的枪。
江老爷子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这就是你和他们最大的不同。”
屠杀者可以毫不犹豫举起屠刀,可拯救者不能——他们按着法度办事,哪怕心中再愤怒,也会强行压抑下来,为着大义和民族心甘情愿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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