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神情维持在最后一刻的惊惧苦痛,煞白的脸,双目圆睁,七窍流血。
不知怎么的,连城想到了那老叟说的话,“簪花宴……妲喜……请了锦城不少姑娘,出来的还不到一半。”
以及,湖边那个少年不知所措的,“不能让家里知道。”
连城深吸了一口气,微不可察。
平生第一次,他竟怯懦的不敢想下去……在最美丽是年纪死在最黑暗的地方,和一无所知的血缘至亲手里。
内侍将死去的姑娘放在板车上,拉去一个废弃的院子。
断壁残垣,芳草萋萋中开满了蔷薇,门一开,几只乌鸦嘶叫着飞走,无比凄厉。
顺着蔷薇丛往里,穿过一座被推动的院墙,很快就是一处悬崖。
内侍们到悬崖边上,连人和木板车一并推了下去,缄默的往回走,神色木然。
待内侍走后,连城看着悬崖,问背上的嬴苏,“我要下去,你是待着这还是……”
“下去。”
清冷的两个字,清灵灵的,怪好听的。
连城这番也没心思谈笑,背着嬴苏一跃而下。
此起彼伏的山脉,正当高空的圆月,天空的星辰在湍急的水中零零碎碎。
耳畔风声呼啸,那人的发拂过,有着莲花的清香,从嬴苏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精致白皙的下颚。
连城在一颗松枝落下。
这颗松树,从石壁中斜长而出,一根分两枝,一朝前,一侧前,刚好能挡在人的腰间以护平稳。
月夜之下,松针如泼墨,点点如漆。
水流拍击着两岸石壁,黑暗掩映下,大群红眸的秃鹫穿梭岸边,信步昂首。
从上头倒下的尸体,有的沉入水底随水流远去,一部分不慎被水中石头拦阻停留原地,而那些不慎落岸边的尸体沦为鹫鸟的食物,鲜血淋漓。
长年累月,悬崖下方,白骨成堆,恶臭难当。
许是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儿,不止秃鹫,聚居水底的嗜尸鬼也冒了头。
这些婴儿形貌的食尸鬼,如修罗夜叉,头身各半,生有锋利无比的牙齿,能轻易咬穿铜器铁链,面丑,只生一眼,全身起皱,如半腐烂的尸体,异常可怖。
连城将嬴苏放下,往前走了一步。
夜风翻动他的衣袍,猎猎飞扬,他的扬起头看了看天,又沉重的地下,手掌展开,一盏弦琴剑走流星的出现。
指腹按弦,沉寂良久,方信手一拨。铮鸣一声,古刹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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