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临渊飞身登上储量台,行抱拳礼后微微一笑,便从袖中漏出徽羽锏,“锃”地一声紧握手中。
洛凡心回礼,旋即右手握住腰带扣,抽出一条长约两尺的乌蛟索。
众人先是不明白这么短的软索应该怎么使用,谁知当幽蓝的灵流爬遍索身之后,乌蛟索的环节之间忽然互相脱离伸展出去。两尺变四尺,四尺变八尺,伸展间,环节“咔咔”作响,如同一条炸开的闪电,索身掷地,呛出一片火星。
众人惊叹不已,听闻这乌蛟索乃是松鹤岭开山创派的祖师苍行止,在击杀北幽海作恶多端的乌蛟之后,抽取其脊骨锻造又淬以精钢炼制而成的。乌蛟索历来都由行止宫的掌门保管,如今却被这半大的少年拿来当武器,不用想也知他是被洛尘湮格外看重,八九不离十就是下一任掌门之位的继承人。
霍霖也是一阵心悸,当日只见洛凡心将乌蛟索使得很随意,却并未展开,不曾想它的真面目竟是这般气势逼人。他紧握双拳,眼中有意味不明的精光来回翻涌,嘴角扬起一抹扭曲的冷笑。
未言其他,邵临渊挥锏攻来,洛凡心扬索迎之。徽羽锏铿锵作响,乌蛟索丁零相和。邵临渊一招诱敌深入,却旋身转至洛凡心背后,锏尖直指心俞穴。众人替他捏了一把汗,这一击若中,只怕心腑要受到重创。然而洛凡心却扬手旋索,乌蛟索瞬间在他胸背处转了两圈,明明只是一条细索却好似一块坚厚的盾牌,“锵”地一声将徽羽锏挡了回去。
徽羽锏为单手锏,与一般的短兵有所不同,它也能伸长,只不过至多伸长一倍,且作用不在于增加近身搏斗的胜算,反倒是为了远距离攻击。徽羽锏的手柄处设有机关,触动机关之后会使锏身的构造发生改变,形似榫卯之间的扣法,一旦合实坚不可摧,分扣之后却又能施展另一种技能,便是东平峡邵家的独门绝技——惊魂弦。
洛凡心早就听说过邵家的惊魂弦如何如何厉害,杀伤力如何如何大,也为防止正面对上邵临渊而提前做了准备。如今两人已经拆了上百招,邵临渊却仍然没有使出这一招,可见此人不是急功近利之人,倒也当得上这把徽羽锏。
随后又是数百招,二人依然势均力敌。
时近半个时辰都未分出胜负,参战的不急看客都急了。但洛凡心从小就是好性子,打到手都酸了还在心平气和地撑着,反倒是邵临渊隐隐有些焦躁。他从来雷厉风行惯了,这番软磨硬泡的实在难受,便决定铤而走险,速战速决。
只见他迅速后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飞身立定之后,反手将徽羽锏插入储量台地砖中,坚硬的砖石硬是被戳出一个洞。徽羽锏的机关开启,锁扣分开,牢牢地屹立在砖石之中,铮然鸣响。
随即,邵临渊双手展开,以灵力沟通,双掌之间出现无数五颜六色、粗细不一的光桥。他周身忽然爆发出一圈青光,只将自己包裹在其中,阻隔了外界的全部纷扰,甚至连声音都被隔绝。
洛凡心明白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光桥应该就是惊魂弦,邵临渊终于要使杀手锏了!
惊魂弦被架在了锏外,因锏身锁扣不断地转动而忽明忽暗,随之引发的是一串串听不出调子的声音——时而高亢刺耳,时而低沉绵长,时而溪涧流水,时而峰顶滚石。
台下众人忽然尖叫声四起,纷纷抱头痛呼。这一招果然犀利,饶是观众台已经有结界阻隔,惊魂弦音仍然穿过去不少,未能及时撤出安全范围之外的人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央害,内力不济的甚至开始口鼻出血。
洛凡心瞬间觉得胸口一阵钝痛,随即太阳穴、百会穴再至风府、风池都是一阵锐痛,仿佛被人狠敲了几闷棍,险些睁不开眼。
好在事先做过功课,也知道该如何应对,此番便立即执起乌蛟索的两端,双臂交错使索身相撞,乌蛟索因伸展之后环节之间留有中空而擦出响亮的“吱呤”之声,声音虽然难听却十分醒神,暂时阻碍了自己去听惊魂弦音,得以抽出空子反击回去。
他毫不犹豫,念一个口诀之后,袖中飞出一张金羽符。
食指划在索上,鲜血溢出,洛凡心快速写出一个“护”字。金羽符吃了灵血,符身霎时金光大作,爆发出一个大范围光罩。光罩拢及之处,惊魂弦音仿佛遇到了屏障而被弹回了罩中,音波撞击锏身,再次发出奇异的声响。
邵临渊大吃一惊,没想到竟有结界能够将弦音弹回,就算是自己的护体结界也只是将声音吸收掉而已。此时这些音波与惊魂弦音互相干扰,徽羽锏周围的气浪逐渐开始扭曲,连他掌间的光桥也受到了影响,无法再形成惊魂之效。
台下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刚才脑中那些鬼哭神嚎般的声音渐渐退去,疼痛感也缓缓消散,终于能够调息休整。
趁此良机,洛凡心再次掷出乌蛟索,几乎将大半的灵力都灌在索上了,“破”字出口,长挥直击。
乌蛟索仿佛还是几百年前在北幽海上兴风作浪的那条恶蛟,甫一变身就是一道历劫的天雷,携着狂风暴雨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储量台遭受重创,晃了几晃之后砖石便纷纷裂开,幽深的裂隙爬向了对面,直指邵临渊脚下,险些让他陷了进去。
人群中传来一片吸气声,随即便是长久的沉寂。
艳阳依旧高照,储量台上却是烟尘弥漫,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烟尘散去之后,众人才看清了台上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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