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想一下昨晚的情景,似乎只有一个情况可以解释,就是洛凡心遇到的那团黑影和白烟。他一拳砸在案几上,案几瞬间碎了一地。
舒抑推开门,袖中拿出一段只有手指长的短笛,放置唇边吹了一段清音,没多会儿便从房顶飞身下来一人,轻飘飘落地,正是白芨。
“白芨,你可知道有一种毒烟会让人沉睡不醒,却查探不出任何伤病?”
白芨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有,但我没见过。”
舒抑神色一凛,言道:“叫孙医师来。”
白芨也不多问,很快便将那位客居舒家的孙医师带了来。
孙医师为洛凡心把了脉,若有所悟道:“烟毒好解,根却难除。”
舒抑:“医师何意?”
孙医师起身,答道:“脉象沉稳,看似无恙,但观洛公子血脉凉质,原不该有这么沉的脉,恐怕是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沉睡。那烟雾只是引子,早已经在体内自行化解了,连药都不用服,但要令洛公子醒来,还需溯本求源,釜底抽薪。”
舒抑:“可还能查出烟毒来源?”
孙医师摇头:“随酒而解,消散殆尽。”
见舒抑眉头紧蹙,白芨问道:“要不要问问知何事?”
舒抑“嗯”了一声:“速去。”
几个时辰以后,白芨回来了,言道:“回信了,是梦煞。”
白芨挑了重点部分简单传达了知何事的回信内容:这是一个能进入人的梦境,随意窥伺、篡改甚至能根据记忆制造梦境的厉煞,由几百个鬼魂凝集而成,甚是狡猾诡谲,喜食负面情绪,尤爱恐惧。
原来,曾经在琅江和北域接壤的西北之隅有一处矿山,王族为了开山采矿,招揽了百来号平民去当矿工。后来矿山被挖空了,半夜的时候矿顶砸了下来,那些矿工全部遇难。矿工的家人投诉无门,就联合起来举旗去闹,当地官员怕影响政绩便找来能人异士,设下结界将这些人困在了矿山,想活活困死他们。那矿山特殊,阴气极重,到了夜晚,被困在结界中的人就看见四周影影绰绰全是鬼魂,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口吐胆汁而死。
那个结界就成了这煞的锻造炉。被吓死的人魂魄出不去,挤在这结界之中互相冲撞吞噬,最后成了一个煞,戾气极重,它将结界打破之后又出去吞噬了矿山上所有的鬼魂。后来这煞去那官员家寻仇,也不直接杀他们,而是趁着这家人做梦的时候进入梦里,让他们产生恐惧,最后将这些人全部吓死在梦里。食髓知味,它觉得人的恐惧很是美味,就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梦煞,专门在夜半时分影响别人的梦境,吞噬恐惧。
“几百个鬼魂凝成的煞……”舒抑脸色极差,“这件事我似乎有印象。”
白芨:“知何事说此矿山在西北之隅,莫非是后来被舒家买断的那座?”
舒抑:“嗯,差不多。”
白芨:“但这梦煞已经消失许多年了,不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凤江?”
舒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白芨:“此时那梦煞恐怕早就在洛公子梦里作祟了,孙医师能解毒,却不能除梦煞。”
舒抑内心焦灼,思绪快速转动:那个要玩游戏的青年,那个敬酒的姑娘,甚至那个拉着洛凡心去篝火圈的小女孩,全部都撇不清干系!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回。”言罢,舒抑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外。
半个时辰之后,舒家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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