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没多久司城筠便在一次外出中遭遇了埋伏,一名武功高强的首领率几十名黑衣人围攻上来,还有一名女子从旁击鼓摇铃,那声音威力不大却极其扰乱心神,司城筠因此落了下乘被那黑衣人首领打成重伤。随行的几名幻影门弟子拼死结阵拖住了那群黑衣人,司城筠则由少赟护着逃生,但回到幻影门之后仍是伤重不治。
为防止各附属门派徒生异心,也为防止霍家趁机扩大势力吞并琅江一带,司城筠留下遗愿,死后秘不发丧,只对外宣称闭关,幻影门一切事务皆由少掌门司城阙代为打理,非遇重大变故不得搅扰。这样一来霍家对幻影门仍有所忌惮,暂时又找不到由头寻衅滋事,便保下了琅江一带几年的安宁。
就在不久之前,冒充司城筠闭关湖心岛的司城夫人收到姜门主的信使鸟传信,说截获了一封霍家密信,北幽百里清魂魄的踪迹已经有眉目了,只可惜其尸身被人劫走,待找回之后就会着手升岛事宜。御龙斩圣要重新面世,届时必定又是一场大乱,没了百里掣这个千夫所指的对手,互相争夺的便会是义盟百家,整个中陆地区恐将陷入混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后面的不用说洛凡心也猜得到了。端灭姜门,一来少了一个揭穿霍沅阴谋的威胁,二来打压一下幻影门的势力,三来百里清再次成为义盟百家的眼中钉,想找出他的尸身变得更容易了。霍沅这一招想得甚美,等百里清尸身再现,义盟百家恐怕连明面上的和谐都不要了,就算真被揭穿了霍家才是杀害姜门一族的凶手又怎样,明争暗抢弱肉强食,谁拿到了御龙斩圣谁才有主导权。
时隔三年多,司城阙这才被告知自己的父亲早已故去,如何能不痛心,他已然没法再仔细考虑案件问题,只紧紧握住含翠锦箫,暗紫的阴郁之气越发强盛,已是悲愤至极。
“母亲竟瞒我至此,如何忍心?”司城阙望向其母,眼中溢满泪水,“阙儿不知多少次前往华莲庵求见母亲,从未有一次能够如愿,不曾想母亲竟一直守在此处,对阙儿视而不见。”
“阙儿好几次都在想,是不是这少掌门之位阙儿坐得不好,幻影门事务阙儿打理得不好,才会父嫌母怨被弃之如蔽履?就连少赟都能陪在湖心岛上日日看护,阙儿却三年多来一面不曾得见父亲!如今方知父亲早已仙逝,连他尸骨埋于何处都不知晓!”
洛凡心见他此般模样实在不忍,开口道:“闳衍兄……”
舒抑却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多管此事。
司城夫人能孤身一人撑至今日,其心志之坚非常人能比,她柔声道:“阙儿怪为娘,为娘也怪自己。天下间没有哪个母亲舍得下自己的孩儿,但你若得知真相冲动报仇,你父亲所隐忍的一切便皆为徒劳了。幻影门没了司城筠,阙儿觉得这地广人稀的西域一大州还能撑多久?琅江地界的十多个门派家族又需要多久会被霍家之流吞并?”
司城阙:“即便如此,母亲也没必要真的闭关在这湖心岛上,可知阙儿无依无靠撑得有多苦?”
司城夫人:“阙儿,一切都没那么简单。幻影门中是否有别家的暗线你尚不可知,要让他们相信,就要假戏成真。”
司城阙:“母亲,今日之幻影门可还让母亲满意?若阙儿能拔除这些暗线,母亲能否出关?”
司城夫人淡然道:“不重要了,阙儿,姜门、严门出事只是一个开始,他们已经行动了。”
洛凡心听了也是心中一凛,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幻影门将迎来一场重大的变故。
小雪的心事
洛凡心一行被留在幻影门住了一段时日,司城阙白日里忙着整肃门风、拔除暗线、加强防卫,洛凡心就忙着游赏、打坐、晒太阳,倒也见识了不少此地的风土人情。只是司城阙对待朋友过于慷慨了些,给这四人每人安排了一间顶好的厢房居住,白芨和小雪的房间相邻,洛凡心和舒抑的房间却隔了一座园子还有一座桥。鉴于之前答应了洛凡心要受罚分房睡,舒抑此次竟难得没对司城阙的安排提出异议,心里却是有苦难言。
这日天气和暖,洛凡心树下打坐有些疲乏,见舒抑和白芨被司城阙拉去帮忙还没回来,便随便找了本书翻了几页。也就只翻了几页便眼皮打架了,他伸了个懒腰看见小雪正斜倚在树杈上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将他从树上招呼下来。
“小雪,你不会还在同白芨生气吧?”
小雪笑笑没答话。
洛凡心劝解道:“我见你们现在都不怎么讲话,讲了也都是一问一答不痛不痒的,你这气性真够大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小雪:“我在想,五百年之后,这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洛凡心暗暗翻了个白眼:“你才几岁啊,想五百年之后的事是不是太早了?我们虽然诚心修炼、行善积德,盼着有朝一日也能像先贤名士一样位列仙班,但后事未可知,我觉得我是活不到五百年了,之后的事多想也没用。”
小雪:“正因如此才需要想。五百年后若我还活着,你们却都不在了,可怎么办?”
洛凡心:“你是灵狼,要说活到五百岁还真是有可能。”
小雪:“要是我把你们的魂魄一个一个都抽出来,再找新鲜年轻的身体装进去,你们会同意吗?白芨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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