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默默道:“祖父教训的是。”
霍沅:“休要敷衍了事!让你去后厨待着本是要给你个教训,没想到你这么不思进取,竟真的在那种地方过上日子了!如今还跑来替一个下人求情?你可真是活倒回去了!”
霍景:“祖父,并非是为谁求情,只是身在其位必尽其职,孙儿岂是推卸责任之人?若需要一个下人来为自己顶罪,那孙儿便枉为霍家子弟了。”
霍沅见他义正言辞,不免窝火:“言之凿凿,你为的是什么当本座不知道吗?若不是今日这个下人犯下大错,你会主动现身?”
霍景不卑不亢道:“祖父先前责怪孙儿天真幼稚,不愿为家门效力,孙儿这段时间在后厨部上工之余也常细细琢磨,见众人辛苦方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霍家如今一点一滴的荣耀都是先祖们拼尽血汗赢来的,今后的兴衰也与每一个霍家子孙息息相关,孙儿的确不应当安贫乐道、坐享荫庇。既已明白祖父的用心良苦,却连后厨分派给自己的一点点小事都没做好,实在不应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孙儿汗颜,这才急着赶来请罚。”
他这一番话在情又在理,霍沅稍稍消了火气:“好,你既知错便按门规来罚,擅离职守杖责三十,违逆祖父禁足半月,除了用餐,其他时间一律不许出房门。但这个下人,他蓄意下毒谋害众人,死罪难逃,拖出去吧!”
“冤枉啊!”洛凡心大喊,“小人只是一时疏忽,怎么能说是蓄意下毒呢?真要害人的话还不直接下了耗子药再逃走,留在这里等着被人抓?掌门明察秋毫,可不能这么草菅人命啊!”
“没规矩!”霍景豁然站起,一把拎住领口将他提了起来,“竟敢在掌门面前无礼,掌门宽容才不同你计较,休再聒噪!”说罢一掌击在他胸口。
掌风刮过,洛凡心被拍到了门外,跌倒在地。他很自觉地喷出一口血,当即昏迷不醒。
霍景道:“这么不禁拍,再给他几个胆恐怕也不敢下毒害人,祖父,我看他也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种小人物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吧,您别费心了。”
霍沅淡淡“嗯”了一声。
霍景看起来丝毫不在意那还没执行的三十杖似的,竟还面带微笑地转回头闲聊:“祖父,好一阵子没见到堂兄了,今日他怎么没来?”
霍沅斜睨了他一眼,哼道:“你堂兄事务繁多,门中有一名簪铜弟子失踪了,他几日前便带着几个人寻去了稽碌城,还没回来。”
霍景:“铜弟子失踪怎劳堂兄亲自去找?”
霍沅:“你还年轻,不明白其中的利害,此次事件看似无足轻重,本座却隐隐不安。待你禁足期过了就跟在你堂兄身边吧,多历练几年,以后也好为他分担些事务。”
霍景:“孙儿知道了。对了,前几日无意中看见堂兄在练长河刀法,祖父可知此事?”
霍家三子霍潜之死一直是霍沅心头的一块逆鳞,素来没人敢提。霍景也不例外,他明知提起会惹祖父不悦却还是提了,果然刚一出口霍沅就皱起了眉头,摆摆手令他出去。
霍景如愿以偿,行礼退出。谁知刚至门外,便有一名簪银弟子匆忙赶来,他足下微顿。
这名弟子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将昨晚之事一一禀报。
他道:“掌门,掌门恕罪,大少爷出事了!大少爷被人杀了!”
纵使霍沅刚强一生,此番也没能扛得住这个打击。他跌坐在太师椅上,面上满布狰狞的哀痛,心神皆伤,不禁质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掌门,大少爷昨晚在城郊园子里被人杀害了!”
洛凡心不敢睁开眼,听到一声惨呼之后便被人仓皇拎起来扔到了一边,随即传来一阵轻响,凌厉的足风从方才自己装死的地方碾过,应是霍沅一行人匆忙离开了。
霍家大少爷惨死郊外,这个事件可比他一个小小杂工失职,害大伙食物中毒严重数百倍。像一粒尘埃般被忽略在旁,待众人都走了之后他便揉着胸口悻悻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假血,朝着众人消失的方向寻去。
躲在窗外望着停尸房里的一举一动,只见屋子里除了霍家本家子弟及诸位堂主之外,便只有几名簪银弟子在场。霍沅半伏在霍霖的尸体旁,并没有痛哭流涕或是悲伤欲绝,他看起来镇定得出奇,只是那一双眼睛微微泄露了几许情绪,眼珠子似乎要瞪出来似的,眼白上爬满了血丝。
“掌门,这些伤痕与之前姜氏的完全一样,不会是那百里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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