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依旧拦在他面前,态度很坚定:“别再向前!他在引导蛊虫修复经脉和断骨,你一叶障目看不清事实,打断他只会帮倒忙!”又转过头对小雪道,“小雪,你过去,看一下洛公子究竟怎么样了。”
小雪没有动,神色黯然,喑哑道:“不用看了,他已经死了。”
司城阙:“你胡说!看都没看就说他死了?连你也巴望着他死是不是?!”
白芨隐有怒意:“小雪是灵狼,他的嗅觉和听觉比你强百倍,你何故如此质疑他?”
舒抑突然笑了一声:“司城阙,我让你自己来看一次,然后立刻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司城阙听了前半句之后就已纵身跃了过去。
先是伸手探了洛凡心的鼻息,又摸了腕脉和颈脉,最后还不死心地输了一道灵力去他体内详细探查,然而每一个举动都在重复一个事实——身死,魂散。
终于,得以亲自查证了。
他踉跄着起身,彷徨不知东西南北,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门外。
霍景不曾踏进去半步,一直就站在门外守着,见司城阙出来立刻抓住他问:“洛公子他怎么样了?”
司城阙抬眸,说出了那几个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字眼:“他死了。”
霍景愣住了,他松开对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言道:“我没工夫在这儿听你胡说了,我要回去了,霍家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司城阙一把将他揪了回来:“你不进去看他最后一眼么?”
“看什么最后一眼!”霍景粗暴地打开他的手,怒道,“我说了,不想听你的胡言乱语。”
司城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回去等你的阿簌吧,抱着一点明知不可能的希望活着,比较适合你。”
霍景握紧了拳,一股无名之火烧得他心肝肚肺都疼,于是一把扼住了司城阙的咽喉,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司城阙顺势扣住他的脉门,轻而易举便拆了他的钳制,又一掌拍在他肩上将他推出几步远,笑道:“难道不是么?你的阿簌死了,就把无忧当成了替代品……”
霍景气急败坏,冲上去就与他打了起来:“你凭什么说阿簌已经死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司城阙:“我不知道?你以为你们霍家就铜墙铁壁、滴水不漏吗?我的人亲眼看见那个孩子掉进了稽水被冲走了,他根本没有活着的可能!”
霍景气得发抖,拔出碎玉刀就砍,咆哮着:“我杀了你!”
“都住手!”小雪走了出来,天机剑铿然响了一声便将碎玉刀挡了过去,他语调低沉又带着森森寒意,“要打要闹到别处去,别在此处喧哗!”
霍景原本被司城阙激得怒不可遏,一想到洛凡心现在的境况又怒不起来了,最后还是收了碎玉刀,满腔的愤懑伤感都被强行压了下去,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司城阙见他那种落荒而逃的姿态实在想笑,随性大笑了几声之后便也觉得没意思了,渐渐又变成了苦笑,继而变成了自嘲。
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恶毒,一种近乎畸形的绝望心态迫使他残忍地去揭开别人的伤疤,如同一个饥寒交迫的乞丐,憎恶这世界上所有衣着光鲜的人一样。
司城阙,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假如那只信使鸟没有还给少赟,而是死了,你会不会稍微高兴一点?
“我一点都不高兴啊……”他静静站在门外等着天亮,对自己说,“天亮之后就离开这里,回幻影门,什么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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