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罪又多看了两眼,不过这回他的视线落足点是在卫云苏的脸上,看完后他站起来:“睡吧,明天不用上朝,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卫云苏点点头,明白仇罪话里的意思,就是他要上朝的话自己也得陪同,对方不上朝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不用早起了。
如果赵忠福还在的话,估计只会低着头笑笑不说话,其实他家陛下每日都是一如既往地早起的,并不存在因为上朝或者不上朝就改变自己作息的情况。
不过显然,现在的卫云苏就是那个例外情况。
卫云苏没想太多就信了仇罪的话,缩在软榻上很快就入了眠。
仇罪躺在床上闭着眼酝酿睡意,但酝酿了好一会儿还是招不来周公,于是他睁开眼,偏头去看不远处软榻上的人。
寝殿内由于仇罪之前的吩咐留了两盏小灯,所以室内的光线虽然昏暗但也是能让人看清大致的轮廓和颜色的,仇罪看着一片灰蒙蒙中那抹异常亮眼的红色,不禁开始庆幸自己之前的远见。
幸好让人换了红色的,不然就算是白色在这一片昏暗中也容易看腻,再加上那床金黄色的被子,红黄相配看着倒也异常养眼。
不过看着看着仇罪就开始不满足了,他看一眼卫云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灰白的被子,突然生出一种对方在鲜活的人间而自己在阴森的地狱的既视感。
仇罪撇了撇嘴,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明明以前睡觉是他唯一不算排斥的活动了,现在看见彩色版的睡得香甜的卫云苏后,一下就对自己灰白版的睡眠不满了起来。
以前他是希望能在梦中看见那些仅存于自己记忆中的颜色的,再加上一闭眼他也看不见那些糟心的黑白色,因此越发期待起能梦到自己的童年,那个色彩斑斓的童年。
每次梦到了这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会不自觉好上一些,如果当天恰好要上朝的话,细心的赵忠福还会发现他家陛下的黑脸程度也轻了一些,不过这种细微的区别那些臣子是看不出来的,左右都是黑脸,谁还会去盯着仇罪的脸去分析他的脸有多黑啊?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现在仇罪不需要把这些期待寄托在梦里了,既然现实里就存在他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去那虚无缥缈的梦境里浪费时间?
于是想到就做的仇罪非常果断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在地上走了几步,走到卫云苏跟前时蹲下,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凑近了看他,像之前一样伸出手戳了戳对方温热的脸颊。
没反应,很好。
仇罪放下心,起身连人带被地抱在怀里,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终于娶到了媳妇儿似的,宝贝地抱着人迅速奔向自己的床,想要体验一把二傻子的理想人生——抱着媳妇睡觉的感觉。
事实证明,抱着一个又好看又暖和还是好看的人睡觉的确十分舒爽,连人带被抱着人的仇罪闭上眼,这回很快就睡着了,和身边的人呼吸交错着,共享这一个静谧美好的夜晚。
第二天卫云苏醒来的时候还是在熟悉的地方,他看着熟悉的床顶轻轻呼了口气,然后又把头转向床沿,旁边没人,床帐还是自然垂下,将帘外的阳关挡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没让刺眼的阳光提前叫他起来。
卫云苏伸手探了探身边的位置,还有点余温,估计仇罪也刚起来没多久。
这么想着他就放心了,不管是昨晚上还是今天早上自己睡到这张床上的,反正左右都是仇罪愿意的,就算被人看见也影响不到自己的小命。
既然小命无忧,那他还纠结个屁呀。
他想着估计是仇罪看自己睡在小小的软榻上太可怜,就一时发了善心让人把自己抗到他床上暂时收留自己,卫云苏不禁感叹起来仇罪还真是个好人,除了脾气有点暴躁,眼睛又看不到颜色外,其他方面目前看来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对他就很包容和善。
这样的人放现代估计也是一个五讲四美又有钱有势的优质青年。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卫云苏的错觉而已,别人眼中的仇罪和他所知道的人估计是两个人才对。
就在卫云苏刚坐起来想要起床时,一阵脚步声快速向他靠近,卫云苏一听就知道是仇罪,因为这宫里除了他其他宫人都不这么走,全都是又轻又缓的小步子,声音小又不至于让人感到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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