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你忘了,”朱茵缓缓站起来,脸色惨白得可怕,“我们的孩子一个也不能有事,老大、老二都一样。”
俞仲春闻言凝目望向妻子,他心中已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低声道:“此事我自有分寸,阿芸,你我夫妇一体,还望你信我。”
“我信你,”朱芸忍不住红了眼睛,“我自然信你,我知道你的苦衷,可……”
俞仲春轻轻将妻子揽入怀中,低声叹道:“不必害怕,他们是我的孩子,我爱他们胜过自己性命。若是有人要加害于他们,我便是拼得性命不要,也会护他们周全。”
窗外一轮圆月升起,清晖洒进屋内。朱芸依偎在俞仲春怀中,将脸埋在他肩头,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阿莲发足狂奔着,风声呼呼地从耳旁刮过,血液在体内叫嚣着、沸腾着,仿佛要燃烧起来。
那个小哑巴是他弟弟。
他……他原来有弟弟,比阿鸿、阿健他们还要亲的弟弟。
阿莲抬起手胡乱抹去脸上滚下的泪水,耳边仿佛又回荡着爷爷的吼叫,还有爹爹决绝的语气。
为何不让他见弟弟?为何要把弟弟关起来?
什么天煞孤星,通通都是胡扯!刘大娘、阿狗他们都是在危言耸听!
阿莲不知道自己朝着哪里狂奔,可看到那座小茅屋时却也丝毫不奇怪,仿佛是他的心牵扯着他,让他到这里来。
阿莲用力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脖子滚下来,衣服早已湿透了,他脚上的鞋子甩丢了一只,索性便将另一只也扔掉,赤着脚朝茅屋飞奔过去。
月色清亮,阿莲看得清楚,门槛上坐着一个人,怔怔地望着地上发呆。
到了近前反而迟疑起来,阿莲放缓脚步,慢慢朝他走过去。月色下,阿莲细细打量着这个应该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嗯?!”这孩子忽然回过头,一下便给从后面悄无声息摸过来的阿莲骇得跳了起来。
阿莲顿住脚步,歪了歪嘴角问道:“怎的还不睡?赏月吗?”
“你怎么了?”这孩子沉默许久,却问出这样一句话。
阿莲抹了把脸,道:“我没事,睡不着,就来看看你。”
他看着对方,心头忽然涌起些许欢喜:眼前的人是他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他该爱护、保护的人。
“告诉我。”然而他弟弟敏锐地发觉了阿莲神色中的不对,抿起嘴严肃地对他说道。
阿莲闻言默然半晌,才开口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道:“我爷爷不准我往这边来……我爹爹也不许我来看你。”他装得不甚高明,瞎子也能猜出他现在心下有多低落。
“那你怎的来了?”这孩子闻言低下头去,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你……不该来。”
阿莲听了这话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半晌他才嘎声道:“我……我乐意来看你,你是我弟弟!”他有些急促地说道,“我们是兄弟!你知不知道?”
这孩子怔了半晌,缓缓点头道:“知道。”他心想,这又如何呢?哪怕是母亲,也只能隔一段时间来看他一次。
“你知道?”阿莲则是顿时一愣,呐呐问道,“你何时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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