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一拍大腿:“当然可以,这事情你稳赚不陪,信我好了。”
“你脸皮真厚。”阿健闻言在一旁眯起眼睛笑道。
他弟弟则是有些不安,然而更多的是兴奋,他轻轻搓着手指问道:“明日吗?”
“嗯。”阿莲点头,又对阿健道,“帮着照应一下,他没出过门。”
阿健支着下巴打了个哈欠,颔首道:“是,你放心好了。”
阿莲一想到明日终于不用读书了,心下大为松快,把睡得直打呼的阿鸿往里推推,也在床角睡下了。
阿健也很快再次入睡,小孩子正是能睡的年纪,一个个闭上眼就进了梦乡。
但阿莲弟弟睡不着,他心跳得有些快,一时感到后悔、一时又隐隐激动。阿莲曾很多次邀他出去,可他都拒绝了。不是不愿出去,也不全是因为不能出去。大概是一步都不曾离开过这里,他对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一无所知。听阿莲描绘金色的麦田、碧绿的菜畦和清澈见底的小溪,这孩子心中不是没有过艳羡。
然而他更怕,怕离开这里迈出第一步,看到的不是美景,而是人们恐惧与厌恶的脸,听到他们窃窃私语——这个怪物怎么会跑出来?
阿莲今晚提议要他去代自己学堂,这样一来人人都会以为他是阿莲。他们不会再用那种眼光看待自己,也没人会知道自己其实离开了这个禁锢了他整整五年的囚牢。
这比任何甜蜜的糖果都要吸引人,飞蛾扑火,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夜从未这样长,也从未这样短,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天便亮了。阿莲弟弟坐在床边侯着几人起床,然而鸡叫过三遍,三个人鼾声阵阵,没一个人看上去有快要醒来的模样。
“哥,”他忍不住推了推阿莲,“天亮了。”
阿莲困得睁不开眼,拿脚去踹阿健:“起了、起了!”他倒是记着自己不用去学堂,因此赖床赖得心安理得,几乎转眼间又睡着了。
“早。”被暴力叫醒的阿健睡眼惺忪地同阿莲弟弟打了个招呼,他又推了推阿鸿,道,“阿鸿,你再不起待会要迟到了。”
阿鸿抱住头呻吟道:“让我再睡一小会儿,我真的好困好困……”
“再睡天就黑了,”阿健似乎很有经验,伸手就去掐阿鸿,“醒醒,起来就不困了。”
阿鸿哭兮兮地坐了起来,前仰后合了一阵,哭道:“骗人,起来更困。”
阿莲弟弟已经到外间打水去了,阿健和阿鸿也跟着出去梳洗。床上阿莲伸展开手脚满足地叹息一声,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来。
三个孩子,除去阿鸿,手脚都十分利索,很快便梳洗完毕,阿健还帮着手忙脚乱的阿鸿整理衣襟。
清晨的风微凉,带走了脸上的燥热。阿莲弟弟努力平复一直加快的心跳,克制着不让手指发抖。
“弟弟,”阿健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随口道,“今日先生要讲《葬经》。倒时若是先生问你功课,答不上来也无所谓——阿莲平日也答不上来的。”
阿莲弟弟点头应下,紊乱的呼吸稍稍平稳起来。
胡乱用过早饭,几个孩子便要踏上漫漫求学之路。阿莲也终于起来了,一脸困倦地将他们送到门口。
篱笆门早就修好了,推时“吱呀”作响,随即敞开胸怀将离开的路站现在面前。
阿莲弟弟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出了这个囚笼般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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