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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准备如何探查此事?”钟明镜不由感到一阵好奇,“今夜又到半月之期,难道你还能猜出谁会遭毒手不成?”

        赵六耸肩道:“那自然不成,但想想西边、北边和东边都出过事了,那下一个短命鬼会不会住在城南?”

        “若不在城南呢?”钟明镜反问,“这事情若是有人装神弄鬼、刻意为之,难道他还会按着东南西北的方位一个个来杀吗?”

        赵六满不在乎道:“左右也没有别的好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吧。”他瞥了眼钟明镜,接着道,“咱们既然寻不出那三人之间的关系,那么也就无法断定此事是否是因某一件事而起,有人为财、为权,或是为情杀人。”

        “的确,”钟明镜沉吟道,“这三人听起来八竿子也打不着。”他忽然细问道,“喜娘是绸缎坊的绣娘吧,那么郝掌柜又是做什么营生的呢?”

        赵六懒散回道:“听说是做古董生意的。”他老早便做了功课,摸清了几人的底细,但却丝毫摸不出头绪。

        米铺,绸缎坊,古董店,这三行相差一万八千里,故而应当不是为生意上的利益。

        米铺掌柜又矮又胖,四五十岁,其貌不扬。喜娘年过四十,并无半分姿色,反倒长得粗壮高大。至于郝掌柜却是个瘦猴,据说还有痨病,面黄肌瘦、远远望去如同挂着衣服的骨架子一般。

        光看外貌,也会觉得这三人不会有什么牵连。

        至于平日的交集,米铺掌柜除去生意上的应酬,最爱到同和庄吃烧鸭。喜娘自然除了上市集买菜,便是在家中伺候丈夫、儿子。至于郝掌柜,他那点喜好不足为外人道也,平日里攒点钱只是往那花柳巷里撒罢了。

        这样的三个人,为何会以同样的死法,先后几个月内一个个寻了短见呢?

        赵六想不出,钟明镜也想不出。他们二人相视发了会呆,钟明镜先打破寂静:“那看来咱们也只好到城南去碰碰运气了,没准那疯子真的是按东南西北来杀人也未可知呢。”

        “好,那我们这便动身吧。”赵六闻言直起身子,侧过头冲钟明镜笑了笑,“千万跟上啊,若是跟丢了,我可不去找你。”

        话音刚落,赵六便箭一般射了出去,连树都被他蹬得不住晃动。

        然而钟明镜竟更快,他一身白衣在夜色中划成一道模糊的白影,紧紧跟在赵六后面。

        夜风呼呼作响,钟明镜许久未曾这样快意,毫无顾忌地发足奔跑。赵六也早不似被红衣少年跟踪时那样故意猫逗老鼠、忽快忽慢,他运起轻功身形如同矫健的雄鹰一样,快得令人眼花。

        仿佛只是呼吸间,他们便在一个钟楼上落了脚。钟明镜气息仍旧平稳,他正想同赵六说些什么,一看这落脚之地却不由变了脸色。

        掩藏的记忆从心底被挖出,仿佛还带着那夜的清冷,却让心燥热起来。钟明镜喉头耸动,不由得轻轻退了半步。

        “这里地势高,”赵六还未发觉钟明镜的异样,“我们可以守在这里,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对。”

        钟明镜胡乱应了一声,耳旁似乎响起一声轻笑。他咬紧嘴唇,强行令自己分开心神,问赵六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那不然呢?”赵六皱了皱鼻子,“我倒是想去亲手抓住那作乱之人,但没头没脑上哪里去抓呢?”

        钟明镜微微点了点头,看到赵六在飞檐上坐下,只觉胸口压了块大石一般喘不过气来。

        “你坐呀,”赵六冲他招了招手,“别傻站着了。”

        钟明镜顿了顿,僵硬地在赵六不远处坐下。

        赵六撇了撇嘴,忽然又问道:“话说你为何要穿一身白?”他笑了笑,“你和那个小鬼跟着我,一红一白真是再显眼不过了,我想不看见都难呢。”

        “这个,”钟明镜闻言半晌方才涩然开口,“是为了祭奠一位朋友。”

        赵六愣了愣,低声道:“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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