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他难以抑制地想起,方才赵六从背后捉住他的手,“啪”的将火刀火石一撞,击出火星来。
他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他,虚虚得像是一个怀抱。
钟明镜猛地吐出口气,打消这些念头。他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地心想,自己这些年竟还没断了这些龌龊心思。
他在桌旁坐下,将佩剑解下搁到一旁,抬手摸到茶壶、茶盅,手一倾便斟了一杯。
茶是冷的,却刚好能压下心头的烦躁,钟明镜灌了好几盅方才停手。然后他便阖上眼静坐在桌旁,想要沉下心将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细捋一遍。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被云遮住的月亮露出一角,淡淡的月华从窗中洒进来,隐约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夜的长空,钟明镜猛地睁眼,辨别出这声音正是石文华的!
来不及多想,钟明镜抓起剑便冲出屋子,找准石文华的房间一脚便踹开了房门。
屋里没点灯,钟明镜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分辨出抓着被子缩在床角的石文华,还有被狠狠掼开、仍不住晃动的两扇窗子。
背后有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慌的询问声,钟明镜微微侧身,看到酒鬼披着衣服倚在门口朝这边张望,楼梯口是狂奔上来的张三和赵六。
紧接着两道开门声先后响起,秦掌柜和文士也从客房里探出头来。
大家都在问同一句话:何事如此惊慌?
赵六沉着脸大步上前进了客房,钟明镜退了半步让开路。屋里石文华还在发抖,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也一道上前来的张三看赵六回头冲他打了个手势,便对众人道:“没事儿,客人做梦被魇住了,大家伙散了吧。”
酒鬼率先哼了一声钻回房中,钟明镜隐约还可听到那个与他同房的小男孩在抱怨:“叫这么大声吓死人了,我好不容易睡下的。”
那酒鬼还安慰了几句,只是钟明镜没再去听,他看向了秦掌柜和文士。
文士发髻乱着,衣服也只是胡乱披着,一副被扰了清梦的模样。他打了个哈欠,也跟着晃晃悠悠回房了。
秦掌柜仪容则更整齐些,只是头发松松地扎起,看模样也是刚从床上起来。
钟明镜心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在他开口前,秦罗敷先冲他微笑道:“客官,回房去吧,这里有张三和赵六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嗯,”钟明镜颔首答道,“掌柜的说得是。”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屋里,石文华正扑在赵六怀里哭,赵六则轻拍着他肩背安抚着他。
钟明镜忽然问道:“秦掌柜,这孩子是伙计赵六的亲戚吗?”
“呦,”秦罗敷明显一愣,随即掩口笑道,“客官怎么拿这话来问我?不过您既然问了,那我告诉您也无妨,这孩子还真是来找六子投亲的,在我们店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钟明镜微微挑眉,问道:“投亲?”
“是啊,”秦掌柜偏头打了个哈欠,露出几分倦容来,“您要是还想细打听,尽可以问六子,这孩子心地实诚,会告诉您的。”
钟明镜应了一声,便抬脚回房了,关门之前,他看到张三离开石文华的房门前,凑到掌柜的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便钟明镜耳目聪敏,也无法听清。
门关上,将外面隐隐约约的嘈杂隔绝出去。钟明镜站在门前静立半晌,心中已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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