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苏靖飞冲他笑笑,“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他还欠着本官一份口供。”
十三郎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道:“那么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以后见他,可否装作从未见过我?”
苏靖飞微微一怔,着实未曾料到十三郎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心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口中问道:“小兄弟这话就叫人不明白了,什么叫‘装作从未见过你’?”
“意思就是,”十三郎字斟句酌,“你当初在亭边拦下的,只有钟少侠一人。一道来胡不归的,也只是你们两个。你从始至终,都没见到钟少侠身边还有同伴。”
他手指轻弹酒杯,发出“铮”的一声轻响,低声道:“不要和钟少侠提起半句有关我的话,若是你和他在一起,再见到我,也要装作不认识、从未见过,明白吗?”
苏靖飞轻笑起来:“本官不明白,这样做意义何在?”
“大人若是能照做而不问缘由,”十三郎微微后仰,抱起双臂道,“也许我可以给大人一些好处,作为补偿。”
苏靖飞眯起眼睛,笑问:“什么好处?”
“大人想要什么好处?”十三郎反问,“只要大人说出来,我一定想办法满足大人。”
苏靖飞顿了顿,忽然大笑道:“咱们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说什么好处不好处?你这个忙,我帮了!”
“苏大人果然爽快,”十三郎也大笑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各自举起酒杯,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而十三郎喝过酒便自起身,道,“大人慢用,我就不搅扰了。”他临行前意味深长地对苏靖飞道,“看大人这身衣服官威十足,难道不怕这镇上的小老百姓没见过世面,骇破了胆子?”
说完,十三郎便自行离开,徒留苏靖飞一人若有所思。
十三郎出了酒楼,便在胡不归兜起了圈子,确认没有尾巴之后,他便施展轻功,朝着废园掠去。
这座废弃的院子曾经有个雅号,叫作念芳园。然而二三十年前,这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却在一夜之间走得干干净净,连一只猫都不曾留下。
十三郎从念芳园的后墙翻了进去。
人走茶凉,失了主人庇护的念芳园早已被丛生的杂草、交缠的藤蔓与大片的灌木入侵。
这后院原有个菜畦,大约是主人想吃些时鲜菜蔬时,仆人们自己种的。然而眼下已经被不知名的野草喧宾夺主,偶尔还有狐狸崽子从其间窜过,带起一股腥臭。
十三郎扎起下摆、系紧袖口,轻手轻脚朝着月洞门走去。这后院很大,他在杂草灌木中走得艰难,却又十分小心翼翼,不想留下明显的痕迹。
几乎走了盏茶功夫,十三郎才挪到了月洞门前。撩开从上面挂下来的树藤,他看到了与后院挨着的一个花圃。
这里,比之后院还要了无人气。那些曾经被花匠细心呵护的名贵花种,早已不知香消玉殒多少年。而野生的牵牛花、稚菊,还有各色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便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
十三郎一贯不喜欢这个地方,却又不得不来,此刻便捏着鼻子快步穿过这个花圃,还需小心翼翼不被伸出的枝杈勾住衣服。
好在现下是白日,若是半夜,此情此景指不定会将胆小之人吓得半死。
十三郎脚步加快,终于到了花圃的西北角上。他四下扫视一眼,确认左右无人,方才探手从角落的墙壁之上取下一块方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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