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画了脸谱,但仍可看出这是个漂亮少年,模样、身段都极是出挑,一双眼仿佛会说话似的,看着叫人目不转睛。
然而十三郎来找他,可不是因着看上了人家。
这个“白玉堂”,算是十三郎的发小。两人近十年未曾见面,十三郎根本未曾料到会在此地与他重逢,险些未能认出他来。
“喂,”十三郎故意放轻脚步走到近前,然后猛地用力一拍对方的肩膀,哈哈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你居然还在演白玉堂。”
“白玉堂”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眼睛却瞪得更大。他愣怔了半晌,方才一脸愕然地道:“老天,十三!居然是你!你怎么……”他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虽然一脸惊讶,但却也掩饰不住目中流露出的喜色,显然也为能与十三郎重逢而惊喜。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十三郎则笑嘻嘻地道,“难道说还有地方是你能去得,而我去不得的?”
“白玉堂”一脸闻言欲语还休,半晌才道:“你且等等,待我卸了妆,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好极了,”十三郎搓了搓手,笑道,“正巧我来帮你。好些年不碰这个,我都有些手生了。”
这个要求自然不过分,“白玉堂”便依言坐在桌旁,任由十三郎帮他拆卸头上带着的花翎。
钟明镜从始至终都沉默着,此刻在一旁看着十三郎手脚麻利地给人卸妆,心中更是难以言喻。
虽然十三郎自谦说手生了,然而他的动作熟练之极,仿佛做过无数遍一般。而“白玉堂”仿佛也习以为常,两人身子挨得极近,时不时还低声交谈几句。
钟明镜忽然觉得心头极不舒服,沉甸甸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忍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对十三郎道:“你先忙,我去找苏兄了。”
“好,”十三郎头也不抬,他从不把钟明镜当外人,“你也同他说一声,告诉他我遇到了故交,一会儿咱们一道去喝几杯。”
钟明镜心中更是低落,但他从不无故摆脸色给人看,更不会对十三郎冷漠,于是应了声,又匆匆转身回了前头。
台上还在唱,只是这回是文戏,一个花旦执着手帕在台上“咿咿呀呀”唱个不停。钟明镜发现苏靖飞虽然乍看还是一副认真听戏的模样,但其实双眼无神,只怕心早就不在此处了。
若不是心绪纷乱,钟明镜险些被苏靖飞装模作样的姿态逗笑。
“大人,”钟明镜坐下后低声道,“十三弟说他遇到一位故交,要咱们待会儿一道去吃酒。”
苏靖飞一下便回过神来,眼睛转到钟明镜身上,挑起眉压低声音问道:“故交?从哪里蹦出来的故交?”
钟明镜不知怎的不愿再提此事,含糊了两句便将眼神放在台上,好像在用心听戏一般。
其实直到十三郎兴冲冲回来,钟明镜也未能听进去一个字,根本不知道台上究竟演了些什么。
“老弟,我说你交了什么好运?”钟明镜听到苏靖飞在同十三郎说话,“来一趟胡不归,竟能一下遇到两位老友,刚好可以将两顿酒合成一顿。”
钟明镜听了,心下更是怏怏不乐。
“羡慕我你就直说,”十三郎的声音透着一股得意,“不用拐弯抹角。”他说着又轻声笑起来,道:“老实讲,我真没料到能在此地遇到小白。我们已十多年未见了,他居然没多大变化,还是老样子。”
苏靖飞问道:“便是方才唱‘五鼠闹东京’的那个?”他多年缉捕也不是白当,之前见十三郎盯着“白玉堂”不放,眼下稍一思忖便猜了出来。
“正是,”十三郎得意道,“怎么样,我兄弟是不是万里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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