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讲,苏靖飞背后是朝廷,他曾手握重兵,如今龙椅上那位对他是又倚重、又忌惮,不然,也不会将鬼火令这种重要的事情交给苏靖飞去调查。
那么柳乘风一个江湖人,如何能劳动苏靖飞这样堂堂一个王爷去动手料理?
其实想来并不难,柳乘风借北胡势力寻找鬼火令已不是一天两天。他要的是江湖大乱、魔教倾覆,然而胡人要的却是集齐鬼火令,然后挥军南下。
朝廷在北胡派有奸细,得知他们寻找鬼火令不是难事。一旦知道这件事,即便皇帝不相信鬼火令有颠覆庙堂社稷的力量,也绝不会坐视不理,任由北胡有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出兵。
青铜脸步步为营,与柳乘风博弈多年、势力倾轧,他不会放过利用朝廷给柳乘风添堵。
一旦苏靖飞查出鬼火令的秘密,再联系这些年多地发生山丘崩塌陷落之事,便会猜出已经有多少块鬼火令落入胡人之手。
接下来,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派出人手抢夺剩余鬼火令。只要凑不齐所有的鬼火令,柳乘风便无法在短时间内掀起风浪。
只是说着容易做起来难,青铜脸多方布置才将苏靖飞引到鬼火令出世之地,十三郎又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着苏靖飞朝曾经埋葬着鬼火令的洞穴摸过去。
眼下,也算是胜利在望,十三郎万万没想到会这样横生事端。
他们遇上了鬼打墙。
说起来,还是十三郎先发现不对,因为青铜脸带着他走过一遍这条路,他知道大致要花费多长时间。
所以当他们走了近半个时辰还在甬道中打转时,十三郎便隐隐觉得不妙。
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有人暗中改动了标记,故意让他们在甬道里迷失方向?
然而十三郎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青铜脸始终在暗处看着他们,若真有人作怪,青铜脸一定会察觉,肯定会偷偷将标记改过,或者暗中给自己提示。
他绝不会放任他们这样原地兜圈子。
那会是为什么呢?在这阴森的山腹中,还是疑似古墓的地方,十三郎很难不想出一些诡异的答案。
于是他一边偷偷打量苏靖飞,一边转着念头猜测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而苏靖飞手中的火折子明明灭灭,跳动的火焰在墙上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时远时近。
终于,苏靖飞也按耐不住了,压低声音开口道:“十三兄弟,你觉不觉得……”他扫了眼四周,“我们是在兜圈子。”
十三郎心中大力点头,面上却还显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然后又皱起眉来,装模作样道:“的确,咱们走了这么久,地势不见升高、降低,按说早该走到头了。”
“可能是有人暗中作怪,”苏靖飞声音极低,嘴唇几乎不动,“咱们俩只怕中招了。”
十三郎心道:这真是终日打雁,今日叫雁啄了眼。让他知道是谁作的妖,他十三郎要是不折腾死他,就白瞎了这些年的摸爬滚打。
然而愤懑归愤懑,十三郎知道保持冷静很重要。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输了一局,再一次方寸大乱,无意再输一局。
苏靖飞显然也深喑此道,虽然毫无头绪,却也不见焦急,反而对十三郎笑道:“走了这么久,咱们歇歇吧。”他说着,还吹熄了火折子。
再耐用的火折子也有烧光的时候,前路未明,需得细水长流方为上策。
况且,之前他们在明、敌在暗。眼下火折子一熄灭,双方都隐入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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