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德走在侧前方,列维斜眼望去,只能看到他小半个侧脸。
从前莱尔德喜欢梳老气的后背头,现在他的金发全部散开,凌乱地遮在面颊和鬓边,他的神职人员长袍也变得皱巴巴,衣领没有扣严,白环领早就丢失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像那种在驱魔仪式中被恶魔狠狠羞辱过的神父。
列维默默思索着他们之前聊过的内容,以及进入岗哨之前的事。
信使说莱尔德有资格进入第一岗哨,还说他“有着在不同层次的视野中穿梭的罕见资质”。也许这和灰色怪物对莱尔德做的事有关,但列维尚不明白什么叫“在不同层次的视野中穿梭”。
也许这是指某种天赋,应该是学会所肯定、所需要的。就像能成为导师的人也都有着某种天分一样。
列维本想找机会和戴面具的信使聊聊,可惜在他醒来后,信使已经不见踪影了。
列维并不急于寻找信使。这种情况是正常的,来去匆匆才是信使的常见状态。他们通常都不负责解释太多,只负责传达关键资讯。其他信使也总是这样。
当然也有特别爱聊天的信使,他们是少数。列维见过一两个这样的人,一个是和他在快餐店交接的女孩,还有一个是红栎疗养院的老警卫。
想来也奇怪,他和老警卫的交流并不多,却一直对那人有个“很爱聊天”的印象。
他还想到,老警卫见过小时候的莱尔德,不知他是否也见过小莱尔德是如何故意自残的。
没想到,莱尔德也正在琢磨同一件事情。他忽然说:“对了……你看到我身上的伤了,是吧。”
“要是我说没看见就太假了。”列维说。
莱尔德说:“别忙着同情我,那并不是被医院的护工打的,他们再粗暴也不敢太过分,毕竟谁都不想吃官司。”
列维说:“我没有同情你,我能看出来那是你自己干的。而且那些疤痕新旧不一,并不都是十几年前留下的吧,你出院后也一直在对自己干这种事,对吧?”
莱尔德的脚步顿了顿。
列维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而且,我知道你为什么那样做。”
不是要以此博取大人的关注,也不是为了制造被虐待的假象好向父亲告状,甚至不是因为太过痛苦而以自残来发泄……
他是为了痛,为了感受痛苦。
在疼痛造成的恍惚中保持高度专注,以便察觉到平时无法感知的东西。
这并不是他最近才掌握的技巧,他从少年时代起就开始尝试了,而且已经相当熟练。
列维问:“你小时候很怕看到‘门’,为什么后来又变得想看到了?一般的小孩可没有为此割伤自己的魄力。”
莱尔德说:“怕到一定程度,就很想看看自己到底是在怕什么。”
“心态不错,”列维说,“除了我们这次,之前你成功过吗?比如很清楚地看到门,而不仅仅是听到和感觉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