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奔流得正欢快,水流激荡中时不时拍打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而那块大石头旁边,正倚着一个闭眼小憩的人。
陆风行惊讶地看着他,“塔尔斯?”
塔尔斯睁开眼,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来了。”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陆风行踩着满地花瓣走到塔尔斯身前,问道。
塔尔斯道:“这是你的梦。”
陆风行道:“我的梦?穿越之后我就没做过梦。”
塔尔斯耸了耸肩,“好吧,就当这是一个虚拟的空间好了。我来是想问问,你确定要帮江熙了吗?”
陆风行挑起一边眉毛,“关心我?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这是我创造的世界,我笔下的人都是我的孩子。”塔尔斯淡笑道,“换作别人被穿越我早就把他踢回去了,唯有陆风行这个角色没关系。但是现在……”
“江熙的执念太深,你如果帮他,就是站在武林正道的对立面。沈修是武林盟主,到时候你让他怎么办?你知道这个孩子固执得很。”
陆风行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修一直都是那样一个安静到近乎没有存在感的形象,哪怕长大后变成切开黑、甚至学会了毒舌,但次数依然非常少,也仅限于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结果满脑子只有沈修一声声“哥哥”,和他踏着夕阳归来时白衣染红逐渐长大的画面。除此之外,竟是想不起来别的。
只是每一次回头的时候,他都在注视着自己。
最终,陆风行道:“不让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我在帮谁就好了。演戏而已,我和堂兄都擅长得很。”
塔尔斯不置可否,指了指水面,道:“你看。”
陆风行低下头,看到水面上倒映出一幅画面。帘幕低垂,人影晃动,不久有声音传出。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接生婆激动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又隔了好一会儿,方才听到三声啼哭,第一声微弱,第二声极其尖利,第三声又微弱了。之后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帘幕被掀开,小小的婴儿被裹在襁褓里抱了出来,身上的血污还没有洗净,半张着嘴闭着眼似乎在向谁呼救一般。帘幕打开时,露出后面沈婉柔那苍白、虚弱、却又泪流满面的脸。
“为什么是个男孩……”
沈修出生的第二天就是月圆之夜。沈婉柔把一颗红色的药在水里化开喂给沈修,让他沉沉睡去,然后抱着浑身血流不止的婴儿默默流泪。
沈修从出生第二天开始就从来没笑过,也没哭过。平常婴儿生下来几天就能睁开眼,沈修却用了两年。在沈婉柔给他断药的第一个十五,他被疼痛激开紧闭的眼睛,嘴唇微张,喉中发出弱小的、颤抖的尖叫。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大滴大滴地溢出泪水,茫然地看着在旁边的沈婉柔,向她伸出手想要寻求解脱——可是不行。
沈婉柔哭着道:“阿修,坚持下去,习惯疼痛。”
沈修一出生就被送到了长南山巅的冰心殿,睁开眼后每日下山上课,傍晚再回去。刚开始需要人送,待沈修不会走着走着就被风吹跑了时就只剩他一人。
清晨起床、洗漱、上课,傍晚回到冰心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次他回来之后都会登上屋顶坐在那里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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