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小曲儿都带着我们一起收拾,今天就偷懒了一天正好被撞见了,”房宣摸着后脑勺傻笑,“是吧小曲儿?”
曲川没接话,低头默默地归置东西去了。
“行了,你们也别拘束,”厉谦笑了,“我就是正好来这边开个会,想起你们在军训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谷泳修早盯着那盒鸡翅,闻言十分开心:“谢谢谦哥!”
房宣和谷泳修在寝室里吃东西,曲川坚持要把厉谦送到楼下,又要送他去停车场。厉谦不让他送了,“你训练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会。”
曲川点点头,脚还跟着他走。
厉谦只好随他,嘴上又问,“军训累吗?”
“不累。”曲川说,想了想又说,“有得时候还是挺累的。”
“那你也不打个电话回家,”厉谦叹了口气,“厉琛那会就军训了十五天,每隔两天一个电话打到我这来诉苦,你倒好,一肚子苦都自个儿咽了。”
曲川不说话了。有时候房宣和谷泳修夜里给爸妈或者亲戚朋友打电话都特地到屋外的阳台去打,而且总还有一个人留在寝室和他待在一处。他又不是不通人情,知道自己这两个兄弟是真正怕自己难过。但是他太不擅长倾诉,这些好他记着,平时在寝室里多勤快些便算是回应。唯独对厉谦不能,厉谦给他的好太多,他不能再主动伸手去要。
“我不苦,”曲川小声说,“但是我有点想哥了。”
厉谦听见才笑了起来,伸手揉了一把小孩刚洗过还没干透的头毛,“这还差不多。”
军训结束后的国庆七天假他们仨瘫了两天就精神起来,又兴致勃勃地策划出去玩,还拉上一帮刚由军训而建立起深厚革命友谊的同班同学。
厉谦突然有点欣慰。曲川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他的性子是早熟又克制的,终于有这么一群生机盎然又志趣相投的同龄人拉着他一起玩,他也能没那么孤单。
他又有点感慨,像是雏鹰已经会飞了老鹰却怀念起在自己羽翼下的小不点。
但曲川确实是令人省心的存在。大学前四年曲川延续了高中的学习习惯,各科成绩均在全系前列;参加了团总支的项目组,暑假里带着队下乡支教和调研,回来在导师的指导下还发了论文。到最后一个学年开学保研名额出来,曲川的名字毫不意外地出现在公示名单上。房宣和谷泳修也成功踩着末班车保研到本校。
本科实习需要下工地,每人发一顶小红头盔,又新鲜又显傻。
本来厉谦想把他安排在科工的施工队里实习的,结果事一多就错过了申请自找实习的时间。
他太忙了,不仅因为工作上他即将真正地升任科工的一把手,还因为他在和莫娅协议离婚。
厉老爷子在书房里半眯着眼睛,盯着厉谦。他这个长孙哪里都好,除了与厉家疏远了些——他知道厉谦是在介怀当年他用他父亲的死亡去交换利益,但他是厉家家主,他的儿子就算死了也要为家族换回东西。但他毕竟是心软了,所以对厉谦一再放任,不愿意攀系在主支上就放他出去,不愿和二房三房有任何来往就不来往,只护着厉琛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就护着,连结婚这种大事最后也只能遂了厉谦的心思一切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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