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这辈子第一怕,是他大胜回京,进了家门,把亲人的尸骸从废墟里捧出来,
第二怕是回想先皇在他面前咽气,抓着他手腕的手脱力地松开从床边滑下,
第三怕就是要回应此刻少年人突如其来的深情。
他近半生在戎马中度过,想过离别,也想过生死,
但若说与生死相较更令人辗转反侧的,
摄政王心想:我怕辜负。
他绕到小皇帝面前,抬手贴在小皇帝的面颊上,用指腹拭去泪水,
小皇帝脸颊上没有多少肉,这几个月身量窜得太快,腰身也细,
摄政王看着他,又毫无关联地想:我把他养瘦了。
小皇帝眼泪止不住,
他有满肚子刚从担惊受怕换成的风花雪月,
还没品出什么味道,摄政王就想抽身而去,
越想越委屈,简直哭成了泪人,几乎要嚎啕起来。
摄政王攒了满手的泪水,擦不过来,
手忙脚乱地往袖子里一模,没找到方巾,
就上前一步,在小皇帝下意识退开前把他揽进了怀里。
摄政王的胸膛给了小皇帝,
他的手温柔地拍着小皇帝的后背,抬头望向远处,
从王府中能看见皇宫的一角,
天色已经开始入暮,将屋瓦染成了昏黄,层层叠叠地延伸开,
最后没入视线不可及的暗处,小皇帝寝殿的一个檐角从里面支了出来。
有几个夜晚他坐在院子里望着它,
夜色把它侵染得只剩微不可见的一点光亮,
摄政王去看过,知道那里挂着一盏画着美人的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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