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达握住了乔鲁诺的手腕,他重复了布加拉提的话语。“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和承太郎先生,好好地谈谈。虽然我也明白这很危险,但你知道的……”空条承太郎的名字激得乔鲁诺脊背发冷,他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了米斯达,“你说谁?”乔鲁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他紧张地站起身来,米斯达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空、空条承太郎。布加拉提说你们见过的。”乔鲁诺转身向外跑去,他的脚步声回响在悬梯的上方,该死的,灯塔只有唯一的出口,必须得再快一点——米斯达因为他的反应而紧紧跟上了他的脚步,“乔鲁诺!”
乔鲁诺被堵在出口处。
东方仗助和岸边露伴各自靠在出口的门上,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仗助就是那个送米斯达来的出租车司机,乔鲁诺的脑子里警铃大作,他的手指碰到了枪把。“劝你省省,小鬼。”露伴比他更快地扣动了麻醉枪,自动注射的麻醉剂足够弄晕一头熊。乔鲁诺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他隐约听见米斯达喊他名字的声音,然后眼前一黑——他被套上麻袋,大概被搬到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乔鲁诺昏昏沉沉地感受着黑暗里的上下颠簸,他的金发撒开在额前,在完全陷入昏迷之前他只来得及把布加拉提的遗物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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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再一次见到空条承太郎。他仍旧感觉到眩晕,明亮的光线刺得乔鲁诺眯起眼睛,硝烟的气味涌上他的鼻尖。承太郎坐在他的对面,戴着黑帽子的男人威压感十足,手枪在他掌心转了个圈。米斯达被东方仗助架在人群外面,他担心地冲乔鲁诺说道,“说话啊,乔鲁诺。”
黑森森的枪口对准了乔鲁诺的额头,承太郎蔚蓝色的眼睛像是被冻结的冰川“迪亚波罗的话事人。”他的食指在扳机上滑动着,“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乔鲁诺昏沉地思索。他用力地吸着气,嗓子干涩的发疼,乔鲁诺还不确定东方仗助究竟听到了多少他和米斯达的谈话。“我被迪亚波罗发现了——为了自保我才不得不这么做,就在我能够回复布加拉提之前。”承太郎的枪口没有移动,乔斯达家的人最厌恶叛徒,他面无表情地拉动了枪栓,贴在对方的额前,“所以,是你泄露了我们的路线。”
“他原本提醒了我们的,是因为我……”米斯达忙着解释道,仗助捂紧了他的嘴巴,承太郎的子弹蹭过他的耳朵射进他背后的墙壁。“是的,那条信息可以为证,我没有背叛布加拉提。”乔鲁诺平静地告诉他,年轻人的神情让承太郎回忆起罗马竞技场里他们的对话。
乔鲁诺昂着头,枪口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弹孔大小的红痕,他直视承太郎的眼睛,“布加拉提从来都忠于乔斯达家族,承太郎先生。”承太郎深吸了一口气,他抿紧了嘴唇,沉默地把眼睛藏进帽子的阴影里。花京院敏锐地察觉到承太郎有些挣扎的神色,他一言不发地举起了枪。“我希望你说重点。”
“你们和布加拉提一样,来那不勒斯是为了拯救r。”
“那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乔纳森·乔斯达还活着。”
几乎所有人都调过头看盯着乔鲁诺的脸。承太郎的手指再次扣紧了,年轻人甚至能嗅到一丝开枪的火药味道,他禁不住咬紧了牙齿。
“你见过他?”
“是的。迪亚波罗让我见过他,为了弄到乔斯达家族的情报。”乔鲁诺比任何都更清楚事件的全貌,他必须利用信息上的优势为自己争取活着的机会。“我本人的确无足轻重。”他补充说,“但人人都知道托比欧入狱了。迪亚波罗不可能放任新一任的话事人就这么死在你手里。那些刚刚宣布臣服的小家族们可不是省油的灯。”
迪奥和乔纳森的脸浮现在乔鲁诺的脑海里,他的父亲们——在无限的不确定中,唯有血脉的联接是相通的。乔鲁诺仍怀抱着希冀,在这个残忍痛苦的战争中保全他最后的亲人。
“你可以联系迪亚波罗。”
“交换人质。”——把牺牲降到最低。
空条承太郎绕着乔鲁诺走了一圈,他的枪口从乔鲁诺的额头绕到后脑,这个年轻的黑手党总是语出惊人。但这的确是个有诱惑性的选项——花京院的眼神告诉承太郎他赞同。海水的味道涌动,他讨厌这种平静之下的暗流汹涌。承太郎用枪顶住了乔鲁诺的后脑,这是个绝对一枪毙命的角度,“你拿什么证明r还在迪亚波罗手里?也许他逃到了别的地方?也许他已经死了。”乔鲁诺并未退缩,他甚至没有挪动一下身体,“迪亚波罗会替我证明的,只需要传递信息给他。”
承太郎感受到花京院的目光,他想起死去的布加拉提小队,自己离开的兄弟,受伤的西撒,想起东方仗助和岸边露伴这样的年轻人还站在他的身后。这场漫长旅途的终点已至,只要乔纳森活着回来——那么就不再需要多余的牺牲。
“姑且一试。”
承太郎拿起钉在桌面上的小刀,他按住了乔鲁诺的后脑勺一把切断了他金色的发辫——那片金色从他指缝间滑落,丝丝缕缕地垂到脑后。乔鲁诺微微侧过脸,海洋浓重的气味席卷而来—一瞬间乔鲁诺的脸和记忆里迪奥·布兰多的脸重叠起来,除了那双并无肆妄恶意的绿眼睛,承太郎几乎以为自己看晃了眼。“我果然很讨厌你。”承太郎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的后脑,“你到底是谁,乔鲁诺?”
“乔鲁诺·乔巴拿,先生。”
——乔纳森·乔斯达与迪奥·布兰多之子。他明白自己和承太郎流着同样的血,但并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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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截金发缠绕在迪奥的手指间,他的食指按在十字架的尖端,几乎刺破皮肤流出血来。他独自坐在无人的指令室里,黑暗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屏幕闪着的红光印在他脸上,那张字条已经化为了灰烬,抖落在地板上。
迪奥阖上眼睛——人越是工于心计,反而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那些痛苦的、充满了暴力的童年,达利欧的谩骂和利用,十五年的屈辱与寄人篱下,他一生的悲欢都是从乔纳森·乔斯达盖在他头顶的那件外套下面冲他伸出那只手开始的,直到虚伪的表象层层碎裂,暴风雨的夜里那双冰冷的手放开了他,绝望撕开他的皮肉,捣碎了他的骨头。
迪奥曾经觉得一切都结束了。当他像一条死鱼一样仰躺在滩涂上,躯体是腐烂的泥土,眼耳口鼻都是带毒的尖刺,可他的小腹微微抽痛着,那象征一个新的生命,偏偏要在无底的泥泞中开出花来。如果不是乔鲁诺——迪奥也许永远都无法爬出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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